此时里屋多了个炉子,炉火烧得很旺,虽说没有煤的关系需要时不时加柴,可至少这感觉是不同的,屋里更暖和了不知多少!
刘明哲把最后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端上桌,搪瓷盆里的白菜帮子、冻豆腐块以及其他的涮菜码得整整齐齐。
“当然不是供销社,是我从供销社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个跑车的司机。”他拿筷子拨了拨锅里翻滚的葱段姜片,热气扑得人鼻尖发痒,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开的大卡车,拉着南边的东西往北边送,结果半道上雪下疯了,车轮子陷在雪壳子里,动弹不得,只能在公社附近的大车店落脚。”
他顿了顿,夹起一片羊肉卷在沸水里涮得打卷,“我瞧着他带的一些私家货,搁着也是搁着,天寒地冻的,果蔬多放一夜都得出问题,索性用之前卖野味换来的全国粮票,又添了钱,把他车上剩的那些全收了。不然就凭咱这旮旯的供应,哪来的新鲜玩意儿。”
这话倒是半分不假。这年头跑车的司机,哪个手里不攥着点紧俏货倒腾?
南货北运,北货南调,借着拉公家货的由头,捎带点私活,算是他们圈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更何况这场暴雪来得突然,真的有司机被搁置下来,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的。
蒋雨欣闻言,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搪瓷缸子在手里磕得叮当响:“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这些新鲜果蔬,这个季节供销社怎么会有的。”
冯东慧也跟着笑道:“那司机师傅得谢你呢,这鬼天气,再搁一夜,那些菜冻成冰疙瘩,可就真砸手里了。”
“可不是咋的。”刘明哲咧嘴一笑,往锅里下了把蔬菜,一本正经的胡扯道:“那小子也是贪,想着多带点货多赚俩,没承想遇上这鬼天气。倒便宜了我,捡了个大漏。”
正说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滚得更欢了,一股子混着肉香和调料香的热气漫了满屋子。
蒋雨欣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明哲,你这火锅汤咋这么香啊?以前我家吃涮羊肉,哪有这么勾人的味儿。”
“加了点川菜的料。”刘明哲说着,把之前三个粗瓷碗放好,又拿出了一小桶的麻酱。
每个碗里都舀了两勺麻酱,这都是系统赠送调制好的,所以不需要在做什么。
刘明哲接着解释道:“咋们那光靠葱姜蒜哪够味儿?不是给你说了嘛,这里面有着川菜的调料。”
他把调好的麻酱碗往两女面前一推,拿起筷子敲了敲锅沿:“开整吧!别愣着,羊肉片涮老了就柴了。”
冯东慧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有点手足无措。
她只见听闻过涮羊肉,自己还从不曾尝试过,犹豫了下,才小声问:“这个...咋吃啊?”
刘明哲听到冯东慧的询问,倒是不觉得奇怪。这年代本身就缺衣少食,又是重男轻女,她没吃过也正常。
他耐着性子教道:“夹一片肉,往沸水里一涮,看着肉片打卷变色,就赶紧捞出来,蘸着麻酱吃,香得很。”
冯东慧依言夹了片肉,在汤里晃了晃,当刘明哲说熟了以后,她便是给肉捞了出来,裹了厚厚的麻酱送进嘴里。那股子羊肉的鲜、麻酱的醇,混着汤底的香,一下子在舌尖炸开。
她眼睛猛地瞪圆,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太好吃了!!”
蒋雨欣也捞了一筷子羊肉,蘸满麻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眯着眼睛直嘬牙花子:“比在四九城东来顺做的还好吃!”
刘明哲瞧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觉得很是合情合理。
这玩意,就算是在他的时代,都是一绝,更何况是眼下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