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佛巨掌,裹挟着湮灭万物的污秽邪光,撕裂空气,发出震碎耳膜的尖啸,朝着下方灯火璀璨、惊恐绝望的天海核心城区悍然按下。
阴影,瞬间吞噬了三个街区。玻璃幕墙在无形的压力下成片爆裂,化作漫天晶雨。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体龟裂蔓延。
街道上,无数普通人如同被冻结在原地,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孩童的哭喊被淹没在末日降临的轰鸣前奏中。
巨型购物中心玻璃幕墙内,怀抱婴儿的母亲瘫坐在地,绝望地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泪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徒劳地祈求着渺茫的神佛。
写字楼天台,几个白领死死抓住栏杆,看着那遮蔽天空、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污秽光芒的巨掌压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精神濒临崩溃。
街道上,人群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喊、推搡、践踏……巨大的死亡阴影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冰冷的绝望浸透骨髓。
邪佛那亵渎的低语如同魔音灌脑,摧毁着最后一丝理智。
“完了……全完了……”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妈妈……我怕……”
“神啊!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跪地祈祷者声音嘶哑。
“跟他们拼了!啊——!”也有血性者捡起路边的铁棍,对着天空徒劳地嘶吼,眼中却满是绝望的疯狂。
指挥中心内,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全息大屏完全被那毁天灭地的巨掌影像占据,猩红的警报光疯狂闪烁,将每一张脸都映照得惨白。
“傅局长!还是联系不上傅局长吗?!”赵源对着通讯器近乎咆哮,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期待?他需要傅天鸿的失联来坐实某些“事实”。
“黑风谷节点彻底封闭了!信号中断!该死!”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准备启动……最终防御协议吧……”赵源的声音带着“沉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集中所有人员,保护核心数据库和关键人员撤离!平民……只能……”
未尽之言,是残酷的放弃。
......
而林崇义和冯海带着一身硝烟与血腥气刚刚冲回城区,看到眼前景象,心脏如坠冰窟。
“来不及了……”
林崇义声音嘶哑,手中的破山尺光芒黯淡,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炼形三阶巅峰的邪佛全力一击,即便傅局长在此,也需付出惨重代价方能抵挡,何况现在?
冯海一拳砸在身旁残破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双目赤红,却同样无计可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分析员指着大屏边缘,失声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东南方的天际,一道难以形容的“光影”,撕裂了翻滚的暗紫色邪云!
那不是光,却比光更耀眼;不是闪电,却比闪电更凌厉。
它自南郊方向而来,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贯穿长空,拖曳着一条绚烂到极致的惊天剑虹,如同强心剂般刺入所有人的眼帘。
咻——!!!
尖锐到足以刺破灵魂的厉啸,后发先至!它并非声音,而是空间被极致锋锐切割、撕裂所产生的恐怖“留痕”!
“剑……是剑光?!”冯海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吼道。
“御剑……横空?!”林崇义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随即以更狂野的力道搏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与震撼的热流直冲头顶!是他!只有他!
这道剑虹太快!太霸道!它所过之处,翻腾的邪云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地裂开,内里哀嚎的怨灵虚影在触及那锋芒的瞬间便尖叫着湮灭!
......
天海市中心,某条混乱的街角。
“老张记”馄饨摊的招牌歪斜着,桌椅翻倒,汤汁和调料泼洒了一地,混着灰尘,一片狼藉。
“这是什么世道啊!”老板老张蜷缩在唯一的铁皮灶台后,瑟瑟发抖。
人群惊恐奔逃,像炸开的蚂蚁窝,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天空被暗紫色的邪云吞没,那尊八臂蛇佛的巨影笼罩半座城市,按下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
一个穿着普通黑色运动服、身材高挑挺拔的青年,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唯一还立着的小马扎上。
他面前的小木桌居然没倒,上面还摆着大半碗热气未散的馄饨,汤上面翠绿的葱花微微晃动。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不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深处仿佛跳动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倚放在身侧的那杆长枪。
枪身通体呈现一种沉重的暗银色,非金非木,枪尖隐藏在古朴的鲨鱼皮鞘中,但那股子洞穿虚空、破灭苍穹的凌厉枪意,却已隐隐透鞘而出,让周围混乱的邪秽气息都为之避让三分。
贺云庭。
帝都贺家麒麟儿,师承上古隐世宗门“破军星府”,炼形三阶中期,“破军枪”的名号,在帝都年轻一辈里那也是响当当的。
这次秘密驰援天海,既是家族和师门的历练要求,也是傅天鸿局长通过特殊渠道向帝都总局求来的援手。
“啧。”贺云庭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馄饨,随即抬眼看了看天上那越来越近的巨掌,撇了撇嘴,“‘万蛇母教’这群阴沟里的臭虫,搞出的动静倒是不小。”
他身边不远处,几个被邪教徒释放的毒蛇傀儡正嘶嘶扑来,猩红的信子吞吐着毒雾。
只是还未近身,便被他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恐怖气血威压直接碾成了肉泥。
“老板,躲好了啊。”贺云庭放下筷子,朝蜷缩在灶台后的馄饨摊老板喊了一嗓子,这才缓缓放下筷子。
他右手向后随意一探,握住了那暗银色的枪身。
嗡……
《破军戮神天星经》悄然运转。周身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是“破军星力”开始凝聚的标志。
背上的长枪微微震颤,鲨鱼皮鞘都压不住那股即将破鞘而出的凌厉枪意。
贺云庭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是该给这群邪魔外道一点“破军星府”和贺家的震撼教育了。
然而,就在他气势攀升至顶点,枪意即将透体而出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