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说查就查?(1 / 2)

西平县地方志档案馆,藏在老城区一片梧桐树的荫蔽里,是座上了年岁的红砖小楼,门廊上挂着“档案重地,闲人免进”的白底黑字牌子,漆都有些剥落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梧桐叶隙,在水泥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静得有些过分。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带起一阵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姜明渊和风月筠一前一后走进来。馆内比外面阴凉许多,一股旧纸张、陈年灰尘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墙的办公桌后头,一个穿灰色夹克、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举着份《西平晚报》看得入神。手边的白瓷杯冒着孱弱的热气,茶叶渣子沉在杯底。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懒懒一掀。

“什么事?”他懒洋洋地问,手里报纸翻了一页,烟灰簌簌落在摊开的登记簿上。

“查《雍州地区地方志》,”姜明渊走到柜台前,语气平静,“特别是前朝覆灭到帝国建立那段时间的记载。最好是原始档案。”

男人这才慢吞吞放下报纸,斜着眼睛打量两人。姜明渊穿了件普通的黑色立领外套,模样年轻,气质沉静。

旁边那姑娘倒挺打眼,白色连衣裙,眉眼灵秀,但也就看着像跟着领导出来的助理或文员。

“地方志?还原始档案?”男人嗤笑一声,把登记簿往前推了推,“你说查就查?当这儿是公共图书馆啊?”

他手指敲着桌面,拖长了调子:“介绍信呢?单位公函带了没?现在虽说是什么灵气复苏,规矩也不能乱。什么人都来翻老底,出事了谁负责?”

一旁的风月筠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和无措的样子,轻轻拉了拉姜明渊的衣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姜大哥,这位……领导说得对,手续好像挺严格的。要不,我们下次备齐了材料再来?”

她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王主任那只正悄悄往桌子

姜明渊神色没变,只是语气更沉静地重复并补充:“没介绍信,没公函。但我今天就是要查本地姜氏宗族,尤其是前朝末年到帝国初年那段时期的县志。”

“姜氏?”王主任摸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随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笑出声,连连摆手,“西平县姓姜的多了去了!祖上七八代,哪一支没点故事?你说是哪一支?再说了,你谁啊?这地方志是你想查就能查的?里头可都是重要历史材料,弄坏了你赔得起?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

旁边风月筠轻轻“噗嗤”一笑,小声嘀咕:“哇,好大的架子哦。”

王主任脸一黑,刚要瞪她,姜明渊已经“啪”一声,把一本深蓝色证件拍在了桌上。

证件掀开,里头钢印清晰,照片旁赫然印着——“天海市特异局”。

姜明渊看着脸色开始变化的王主任,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特异局,听说过吗?”

王主任伸头一看,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王主任伸头一看,手猛地一抖,碰翻了旁边的白瓷杯,残茶立刻在登记簿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他也顾不上了,慌忙抓起证件凑到眼前,额头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特异局……灵气复苏后新成立的直属机构,权限大得吓人,这可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主。

“哎哟您看我这……眼拙!眼拙了!”他瞬间变脸,腰弯下去,从椅子上弹起来,挤出一脸笑,“原来是特异局的领导,您早说嘛。查档案是吧?没问题,绝对配合!您坐,您快请坐!”

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还用袖子使劲抹了抹椅面,那殷勤劲儿和之前的懒散判若两人。

可当姜明渊清晰地说出要调阅《雍州地区地方志》,特别是“宁桀帝末年……避新朝之讳可能存在删节”那一段时,王主任脸上那团热切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搓着手,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躲闪,话也磕巴起来:“那个……领导,真、真不是我不配合您工作。您说的那份残卷……它、它现在可能……不在馆里了!兴许是被市里档案馆调走研究去了,也兴许是……年头实在太久,保管不善,损毁了!对,很可能就是损毁了!”

话说得圆滑,但他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说话时,他眼角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目光飞快地、不受控制地往墙角一个不起眼、却上了三道厚重铁锁的墨绿色铁皮柜子瞥了一下。

虽然只一瞬,却足够清楚。

姜明渊目光跟着扫过去,声音冷了下来:“损毁了?调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最后说一遍,打开那个柜子,把那份残卷找出来。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他没有提高音量,可整个阅览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滞、下沉了几分。连窗外槐树的沙沙声,似乎都远去了。

风月筠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双灵动的眼睛,若有所思地在王主任和铁皮柜之间转了转。

王主任只觉得后背那股凉意嗖嗖地往上窜,喉头发干,嘴上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领导,大人……真不是我不给。但这毕竟是地方重要历史档案,管理有严格的制度和权限要求,您这……虽然来自特异局,但跨地区调阅原始残卷,是不是也需要个流程或者……”

胖主任硬着头皮,试图用程序来搪塞,心中却在疯狂咆哮:该死!他怎么知道档案还在这里?古元门那边交待过,这份档案绝不能给外人看。巡狩使又怎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他悄悄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在裤兜里快速按动手机盲发了一条预设好的紧急信息。

就在王主任额头冒汗,几乎顶不住时,姜明渊的耐心彻底耗尽。他不再多说,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玄黑色的令牌,非金非玉,边缘暗金纹路如云似雷,中间四个古篆深深刻着——“代天巡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