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冲突升级(1 / 2)

假山嶙峋的缝隙深处,几簇耐寒的常青藤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如同被风吹拂了一下便止息。

午时将近,咸阳东门内外正是人流最密集喧嚣之时。

运货的牛车、马队挤在不算宽阔的门洞内外,车轴的吱呀声、牲畜的嘶鸣、税吏的叫嚷、商贩的讨价还价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噪音。

尘土在脚步和车轮间飞扬,被风吹散,又不断扬起。

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费力地从拥挤的人流车马中挤出来,打头的正是昌平君熊启的心腹门客芈通。

他身着楚地风格的窄袖短衣,外罩青布半甲,腰悬一柄样式古朴、剑鞘带有繁复云纹的长剑,眉宇间带着干练与长期负责此类押运的警惕。身后跟着十余名劲装护卫,个个虎背熊腰,眼神精悍,气息深沉稳固,虽刻意收敛,步伐间隐隐蕴含力量,显然都是后天境界好手。

他们押护着的十几辆独轮小车,装载着沉重的漆木箱子,箱口用牛筋绳牢牢捆扎,上面糊着熊启府邸的封泥印记,这批刚从楚国新野运来的货物,据说是献给华阳太后的特贡锦帛和香料,珍贵异常,不容闪失。

一行人避开门洞处的拥堵,沿着东门外相对僻静的城墙根,取道一条通往内城较窄的备用小径,想绕开主干道尽快将货物送入昌平君府邸。

此地离城门已有段距离,人声马嘶被城墙阻隔,陡然安静不少。两旁是高大厚实的城墙,一侧是护城河边稀疏的杨树林。

正是午时换防之际,除了城墙上遥远的戍卒身影,这里几乎见不到别的行人。

队伍行进至小径的一个拐弯死角,前方是向内城延伸的一片待拆迁的破败低矮土房区域。

突然,前方的土墙、道旁的树后、甚至一处摇摇欲坠的房檐上,十几条黑色身影如同幽灵般骤然扑出。

他们的动作迅如鬼魅,落地无声,瞬间已将芈通一行人半包围在路中,人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杀意腾腾、如同野兽般的眼睛。

他们没有统一的着装,武器各异,刀剑鞭索皆有,唯独身上那股凶戾的气息如出一辙。

为首一人身形尤为魁梧,手中一柄沉重的厚背九环刀隐在身侧,刀身环扣在寂静中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蛇信嘶鸣般的轻响,他蒙面巾下发出低沉沙哑的嗤笑。

杀气!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尖针扎在皮肤上!

“吁——!”

芈通猛地勒住自己坐骑的马缰,身后的护卫们几乎同时拔出兵刃,呛啷啷的金属摩擦声在陡然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结阵!护货!”

芈通厉喝,声如金铁交鸣。

他手腕翻转,那柄云纹长剑已“噌”地一声脱鞘而出,剑光清冽如水,映着黯淡天光,一股如同山岳磐石般沉稳厚重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正是家传剑法“青蛟镇岳势”的起手。

长剑横拦身前,一股无形的剑势如壁立千仞,将前方森冷的杀意迫开数尺。

护卫反应极快,立刻收缩阵型,十余人两两背靠,刀剑向外,组成一个紧密的半圆,将独轮车围在核心,各自摆开架势或长刀斜指,或短剑凝光,气息瞬间连成一片,后天境初期的劲气在有限的空间里隐隐鼓荡。

“你们是何人?”

芈通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为首的魁梧蒙面人,他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份狂猛霸道、如同沸血蒸腾般的凶煞气劲,心头警兆狂鸣。

这绝不是寻常的剪径强贼!

“胆敢劫掠昌平君府之物!可是嫌命长了?”

“昌平君?”

为首那魁梧蒙面人眼中爆射出更加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凶光和不屑,声音透过面巾带着瓮声瓮气的嘲弄,响彻全场。

“老子要的就是你这昌平君府走狗的狗头!”

他手中九环刀微微一振,那几枚沉重的铁环顿时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嗡鸣颤动,指向芈通。

“姓熊的不是在府里骂我们主子是狗阉奴吗?今日,便让你们知道知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话音未落,那魁梧蒙面人大吼一声,道:

“弟兄们!动手!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杀!”

十几名蒙面暴徒如同开闸的凶兽,带着嗜血的嘶吼声,猛地从各个方向狂扑而至。

他们根本无视那看起来坚固的护卫圆阵,也不急着一击致命,动作间却带着一股赤裸裸的、以强凌弱的残忍与戏谑。

战斗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利刃破开皮甲刺入血肉的闷响、受伤后的惨嚎顿时撕裂了城墙下的寂静,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个蒙面人凌空跃起,手中铁鞭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向一个持刀护卫的头顶,那护卫举刀奋力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护卫虎口崩裂,钢刀脱手。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另一名蒙面人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上一对带着尖刺的钢爪划出冰冷的弧光,没有刺要害,却狠狠抓向他的面门。

“啊——!”

护卫惊骇欲绝地偏头试图躲闪,脸颊至下颚猛地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口,剧痛和视觉瞬间被喷涌的鲜血模糊。

紧接着,一记蕴含内劲的窝心脚狠狠踹在他小腹,护卫身体弓成虾米,口中喷出血沫和酸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另一名护卫身上,阵型顿时缺口。

另一侧,三名蒙面人呈品字形包夹另一个持剑护卫。

那人剑法不弱,勉强格开两柄袭来的弯刀,却被第三名蒙面人一脚精准而狠毒地踹在腿弯,护卫惨哼一声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方才没有扑倒。

一个蒙面人狞笑着,手中短刀反手一撩,刀锋并未划向咽喉,而是直奔护卫暴露出的裤裆。

“听说昌平君门客最重面子,爷爷今天给你留个永生难忘的印记!”

刀光森冷,护卫亡魂大冒,不顾一切地扭身翻滚,嗤啦!

裤裆被整个划开,大腿内侧被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口,差之毫厘便毁了下身,羞愤和剧痛让他发出野兽般的惨嚎。

“哈哈哈!痛快!”

踹人的蒙面人得意狂笑,开口说道:

“楚狗配种的下贱玩意儿!也敢吠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