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衣这才道:“刚才的两个人有问题。”
何清旻回忆着两人的表现,“农夫应该是真的农夫,他脸上晒得斑斑驳驳,手上茧子很厚,那个小少爷像是——”
贺青衣做口型,“山匪。”
“农夫想让我们离开,但小少爷想让我们上山。”何清旻若有所思,“我的话也破绽连篇,咱们连行李都没有。”
贺青衣笑道:“那少年早就看出我们是江湖人,不过是自信能制得住我们罢了。”
何清旻看他意气飞扬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那咱们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贺青衣道:“希望郭兄他们能保住性命。”
何清旻见他已经默认郭泽厚和冯素会被捉住,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其实颇有些不以为然。这两人都家学渊源,想必不是随便什么山贼盗匪就能拿下的。
贺青衣看出他不以为然,也不再说,只道:“先去看看好心人给咱们推荐的落脚地吧。”
山路难行,前两日刚下过雨,窄道上泥土湿滑,虽然没有见到猛兽,但蛇虫出没,贺青衣从褡裢里摸出一包药粉,给何清旻洒过之后往自己身上前后洒了一遍,“橘山的驱虫药,进山常备。”
何清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看看我和长虫谁先死。”
贺青衣忍俊不禁,“只是驱虫,哪里就这么夸张了。”
何清旻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又是一个喷嚏。
在何清旻打到第五个喷嚏的时候,他们看见了“福恩寺”。
福恩寺院墙的红漆微微有些褪色,匾额上的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此时庙门紧闭着,贺青衣打定主意让何清旻去问,何清旻只好去叩门。
等了半天才有人来应门,是个和他们同龄的小沙弥,他一开门就口称“阿弥陀佛”,一本正经地道:“两位檀越是来上香的吗?”
何清旻一时无言以对,实在想不出这话是怎么问出口的,硬挤出微笑把之前编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小沙弥慢了一拍一样,半天才点点头:“既然如此,两位檀越请进。本院虽有空房,但许久无人居住,还请两位自己打扫。”
何清旻连忙道:“这是自然,小师傅费心了。”
小沙弥让两人进去,重新栓了门,道:“檀越这边请。”
寺内倒是一片清幽。
他们从正殿后绕行,进了后院,有一片苦竹林,竹林后房舍掩映,他们并没有进这院子,小沙弥带着他们从院旁的小门穿过,后面又是一进院子。这院子不小,院墙西北有一口井,中间是一畦菜地,东面和西面各一排四间厢房,房前依旧种了不少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