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贺青衣,贺青衣也坦然回望过去。
贺青衣忽然问:“戴鹰已经死了吧?”
陈虎笑了。
贺青衣又道:“我们是第几批?”他看了看杂乱的院落,“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上了山之后就更奇怪,后来我想明白了……消息都是你们放出去了,所谓‘分而击之’是你们设下的圈套。一个插云寨还没有到像当年围攻‘天衣教’那样纠结江湖十九派二十三门上门围剿的程度,所来的无非是川湘之地的……”
“不,甚至没有名门正派集结围攻……毕竟‘翻江龙’当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万仙谷的恩怨已经一报还一抱,如今人一死立马翻脸也未免太有失仁义。那这样一来就更简单的,来的无非是想要油水的官府和想要名声的少侠……再就是看上这块地盘的同路人。”
“被围剿在所难免,所以干脆放出假消息浑水摸鱼。不过你们钓的大鱼可是迟迟没有上钩——冯素被绑架的消息,阴差阳错……至今还没有传到冯谷主的耳朵里。”
郭泽厚大震,小蒋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架住陈豹当头一剑。
一旁的吕英毫无意外之色,左六娘鬼魅一般地飘来,细软的绸带将吕英捆了个结实,他不挣扎,左六娘乐得轻松,将他裹成茧子一脚踢在一旁。
陈虎笑了。
他极瘦,可以称得上嶙峋,漆黑的眼里毫无笑意,这一笑笑出了几分鬼气森森。
一滴雨落下。
伴随着一滴又一滴的雨,陈虎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来,他没有回答贺青衣的问题,只是抽出了自己的剑。
一寸一寸的抽出。
万法自然。
贺青衣六岁修习太虚剑法,第一剑万法自然足足练了十年。
剑即我,我即剑。
剑非剑,我非我。
我非剑,剑非我。
万物自然。
万法自然。
陈虎的剑意里带着浓厚的血腥气,他不需要特意做什么,那是血海尸山里挣扎出的非人之物,是无数冤魂的悲鸣和呐喊。
军伍中磨砺出的肃杀之气不同旁人,贺青衣险些被他唬住,但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很快就发现了陈虎内力不济,见他左臂动作不畅,猜测他已经受了伤,便想办法拉开距离,故意攻击他左臂试探。
陈虎冷哼一声。
贺青衣正待乘胜追击,只觉后颈一凉,连忙避过,左六娘飘飘然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绸带温温柔柔地擦着他的侧脸拂过,留下一缕血痕。
颈侧的伤痕很浅,血液随着雨水的冲刷而去,只留下泛白的伤口。全盛的陈虎贺青衣自认胜负两说,但受伤的陈虎只是时间的问题……左六娘。
左六娘武功算不上高,但她的轻功极为难缠,贺青衣眉心微蹙,另一头陈豹独自对上小蒋和郭泽厚,虽然未落下风,但一时也没能甩开二人。
僵持间,只听一个冷硬的声音道:“向恩快死了,你们不去听听他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