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大笑了两声,收了剑,何清旻感觉到皮肤微微的刺痛,想是被他收剑的时候划破了皮,称赞道:“好快的剑。”
他这才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来人看起来还算年轻,约摸三十左右,容貌虽然不十分出众单页算得上相貌堂堂,看起来一脸正气,双眉像话本里主人公一样斜飞入鬓,看起来就带了三分侠气,穿了一身蓝色绸衫,看起来不像是来杀人,倒像是要去吟诗作赋曲江宴饮。
男子也在打量何清旻。他心底暗叹,姿容如此过人,竟然不是女子,一边感叹一边点头,何清旻被他看得微微蹙眉,他才说:“失礼。”
何清旻心说用剑抵着人更失礼一些,但他一向不喜欢呈口舌之快,更何况又是在技不如人的时候,便主动解释道:“我只是……”
来人打断他:“你只是想知道把黄公灭门的凶手是谁。”他说着,毫不在意地转过身背对着何清旻,何清旻凝视着他,看他几乎像是夜间不能视物的人一样慢慢地走到烛台前,从旁边拿起火折子点了灯。
他甚至挑了挑不算明亮的灯花,烛火一跳一跳,他又点了一盏。
片刻,夜间巡逻的皂吏一把推开门,看见男子后神色恭敬了一些,笑道:“原来是谈大人。”
何清旻明白过来,姓谈,这人应该是主簿谈玉衡。玉衡……这名字也是……
那边谈玉衡已经打发了皂吏,作为主簿,他什么时候出现做什么,并不需要跟皂吏解释。此刻他十分自然拉过唯一的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多大?哪里来的?……”
何清旻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了,谈玉衡忽然冷笑了一下,一针见血地道:“你难道觉得令尊也是抛妻弃子之人?”
何清旻以为自己会愤怒。
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人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再说……”他哂道:“连家仆都不放过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只杀抛妻弃子之人?不,从他一开始的滥杀无辜就能看得出……他迟早有一天会失控。”
谈玉衡一脸怒意地笑了。
何清旻蹙着眉,只听他说:“那你就好好在这里看吧。”说完,竟是径自起身离开了。何清旻愣了半晌,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并不会错失这样好的机会,把卷宗抱到桌子上,从头开始看起来。
王太尉似乎别有暗示的追记之后就是他的记录。
何清旻一连看完九个案子,泛白的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熄了灯,闭上酸胀的眼睛,总结着王太尉的经验。
王太尉认为,凶手再杀人之前的半年到一年之间伪装身份进入目标的家中,对目标家中情况了解清楚透彻之后找机会接口还乡等离开,过一个月到半年再突然动手。
可这是为什么呢?为了不留形迹?
但好像也说不太通。
何清旻百思不得其解,但王太尉的手记最后却语焉不详。这让何清旻有了一个不该有的猜测。
——王太尉似乎……知道了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