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谈玉衡没有问何清旻要去哪里,何清旻也没有问谈玉衡的打算。
临走的时候谈玉衡回头看了眼门前的柳树,何清旻问:“你就这么走?”
单人单骑的谈玉衡摸了摸白马的鬃毛,笑道:“不然怎么走?”
其实何清旻不明白的有很多。
谈玉衡和朝廷的关系、王太尉为什么愿意冒着欺君之罪掩盖、他为什么能毫无保留的抱住真正的“秦”又能那么简单的杀掉他……
何清旻呆呆地看了谈玉衡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会有回答的问题,没有必要问出口。
谈玉衡挑眉,忽然道:“看你长得顺眼,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算是临别赠礼。”
何清旻愣了一愣。
谈玉衡对他的问题不算太意外,他微微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帮他是看他可怜顺手,后面也就是日行一善,冒名的那几个人我都一一查出来杀了。最后的……”谈玉衡笑了一下,“他已经从可怜变成可怜又可笑了,留着他也没什么意思。”谈玉衡久违地想起秦琅,也想起了自己动手时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
谈玉衡才觉得不可置信。
秦琅为什么觉得自己不会对他动手?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谈玉衡觉得有些好笑,这种受了些小恩小惠就感恩戴德甚至于觉得自己十分特殊独一无二的人,在他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何清旻倒不觉得不可理喻。
在秦琅看来,这是一个愿意因为他的一面之词能做出杀人全家这样大不讳的事的人。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带了些感叹地点点头。
谈玉衡无意多说,冲他微微颔首便打马而去。看得出来他对这地方没什么舍不得。虽然说身体休息好了,但何清旻还是觉得十分疲惫,他靠在大柳树下呆了小半天,下午的时候,有牙人带人来看房子。
在牙人和新房客奇怪的目光中,何清旻默默离去。
路上他没有再耽搁,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了约定的时间前回到了青城,正好还赶上了逢五的集市,山脚下一如既往的热闹。
人群熙熙攘攘,何清旻没有去凑热闹,在一旁找了个茶滩坐下。放陈了的春茶一文钱一碗,他付了钱刚坐下,余光瞥到一群穿着道袍的人从路边走过。
何清旻在门中并不经常露面,认识他的不过长老和几个内门弟子,因此也不怕人认出来,大大方方地看过去,没成想和队尾的玄静看了个正着。
玄静仿佛嫌弃他没见识和村民一起看热闹一样,斜了他一眼。何清旻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贺青衣叫他。
——不说声音的熟悉程度,单单叫他秋声的,如今也只有贺青衣一个人。
何清旻回过头,看见茶棚侧边正走过来的两人,一个是贺青衣,另一个赫然是惠淑贞。惠淑贞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衣裙,看起来比在家里时活泼许多,也盈盈一笑,“何师兄。”
何清旻了然,看来是已经拜师了。
贺青衣在何清旻对面坐了,惠淑贞却是坐在了他身侧,不多时老板又端了茶过来,放下碗还多看了两眼,回去还小声跟伙计称赞道:“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