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年间，奉天殿。
当天幕之中，朱祁镇那一声快快打开城门的叫喊传来时。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历经无数风浪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卑躬屈膝的身影。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开国皇帝，那张本就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青筋一根根地从额角、脖颈上暴起。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朱元璋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他身前的龙案之上，染红了堆积的奏章。
“陛下！”
“父皇！”
太子朱标和群臣们发出一声惊呼，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冲上前来。
“咱没事。”
朱元璋摆了摆手，推开了上前来搀扶的朱标。
他用龙袍的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混账！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咱朱元璋的子孙，咱大明的皇帝，竟然帮着蛮夷，叫开咱大明的国门！”
他指着天幕，那曾指点江山的手指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背叛！是背叛祖宗基业！”
朱元璋猛地一捶龙案，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奉天殿都为之一震。
他双目赤红，对着虚空，发出了最为恶毒的诅咒与判决：
“咱今日，就在这太庙之前，对天起誓！”
“要将你这个不肖子孙，从我朱家的族谱上彻底划去！”
“永世不得入我朱家祠堂，永世不得享我朱家香火，让你成为一个孤魂野鬼，一个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
……
永乐年间。
朱棣的反应，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天幕中那个丢尽了颜面的后辈。
两行滚烫的泪水，却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悄然滑落。
那是一种比暴怒，更为深沉的痛心疾首。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这是他迁都北京之时，向天下昭示的决心，是他留给后世子孙的祖训，是他身为永乐大帝，最为骄傲的信条。
可现在，这八个字，被朱祁镇，用最无耻、最懦弱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践踏得粉碎。
“我朱棣的子孙，我大明的皇帝，竟然能做出此等软骨头的事情！”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泪水纵横。
“你丢尽了我朱家的颜面，让我等列祖列宗，如何在九泉之下，面对天下苍生！”
……
宣德年间。
朱瞻基的理智，在看到自己儿子叫门的那一刻，彻底崩断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冷静。
“来人！”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给朕把那个逆子，朱祁镇，抓起来！”
殿外的侍卫闻声，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