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桥头,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短刀,眼神阴鸷。
他抬头看向颜杲卿,脸上挤出一抹残忍的笑。
“颜杲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你错了,愿意归顺于我,我就饶你性命,还让你做你的常山太守。”
颜杲卿猛地吐出一口血沫,不偏不倚溅在安禄山的锦袍上,留下一个暗红印记。
“狗奴才!想让我归顺你?痴心妄想!”
安禄山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翻身下马,走到颜杲卿面前,举起短刀对着对方肩膀狠狠割下。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颜杲卿的官袍,滴落在桥头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剧痛让颜杲卿浑身一颤,额头布满冷汗,可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哼,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安禄山!你这乱臣贼子!老天迟早会收了你!大唐铁骑定会踏平你的老巢,将你碎尸万段!”
安禄山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握刀的手更加用力。
“你骂一声,老子就割你一块肉!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一刀接一刀地割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颜杲卿的惨叫声渐渐弱化为微弱呻吟,但怒骂声却从未停止。
“狗奴才……大唐不会亡……”
“我颜家……绝不屈服……”
围观百姓中,有老人捂住脸不敢再看,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却被叛军死死按住无法脱身。
颜杲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渐渐失去力气,可他双眼依旧圆睁,死死盯着安禄山的方向,满是不甘与怒火。
直到他的脑袋无力垂下,彻底没了气息,安禄山才停下手中的刀。
但他仍不解气,对着亲兵厉声喝道:“把他的舌头勾出来!我看他到了阴曹地府,还怎么骂我!”
一名亲兵立刻取出铁钩,狠狠勾进颜杲卿口中,将他的舌头硬生生扯了出来。
鲜血顺着铁钩不断滴落,场面惨不忍睹。
天幕前的贞观君臣,一个个紧攥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秦叔宝猛地拔出腰间长枪,对着天幕上的安禄山大喝一声,虚刺而出:“好样的颜杲卿!这才是我大唐的好儿郎!你放心,你的仇我们替你报!”
“没错!宰了这个羯奴!为颜兄报仇雪恨!”
尉迟恭的吼声紧随其后,他身形魁梧,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都在微微颤动。
起初,满朝文武都在怒吼,赞颂颜杲卿的刚烈不屈,可喊着喊着,声音渐渐哽咽,到最后,不少人都低下头,肩膀不停耸动。
那可是千刀万剐的酷刑啊!
仅仅是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他们都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颜杲卿却能在这样的折磨下坚守本心,怒骂叛贼,这份骨气,足以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身,眼眶通红,脸上既有怒容,又藏着深深的悲痛。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天幕方向深深鞠躬。
“颜杲卿,你是我大唐的忠臣,是我大唐的脊梁!朕会记得你,大唐的每一个子民都会记得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是悲痛,更是对忠臣的无限敬重。
汉武帝时期的未央宫,刘彻也对着天幕拱手行礼,神情肃穆无比。
“国之大忠,当得起朕这一拜!颜杲卿,好样的!”
卫青与霍去病立在一旁,两人皆是武将,最是敬佩这般有骨气的人。
他们整理好盔甲,对着天幕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动作铿锵有力。
“颜兄大义,我等敬佩!若有机会,必斩安禄山,为你报仇!”
秦始皇的咸阳宫内,嬴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喝道:“一个小小的羯奴,也敢在我中原大地如此放肆!当我中原无人吗?朕若在此,定将他生擒活捉,活埋在骊山脚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蒙毅在一旁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此等叛贼,当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无论哪个朝代的君臣,此刻都对着天幕行了大礼,这是对这位铁骨铮铮的英雄,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再次变动。
旁白音带着沉重的语气响起,字字都砸在人心上。
琅琊颜氏,满门三十余人皆在安史之乱中殉国,颜杲卿之子颜季明更是被叛军大卸八块,至死都未曾低头投降。
画面中出现一座古朴宅院,门楣上“颜府”二字虽有些褪色,却依旧苍劲有力。
此刻,颜府已被安禄山的叛军团团围住,叛军将领骑着战马,对着院内高声喊话:“颜家之人听着,识相的赶紧出来投降,否则踏平你们颜府,一个不留!”
院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走出来的人里,有抱着婴孩的妇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些年轻子弟。
他们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手中握着菜刀、扁担,甚至还有人抄起了锄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带头的是位老夫人,看模样应是颜杲卿的母亲,虽已年迈,腰板却依旧挺直。
她望着叛军将领,语气冰冷地说道:“我颜家世代忠良,岂会向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投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知死活!”
叛军将领冷哼一声,挥手下令:“给我杀!一个都不许留!”
叛军立刻蜂拥而上,颜家众人也毫不退缩,举起手中“武器”迎了上去。
一名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面对冲来的叛军,她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刀锋。
刀刃砍进脊背的瞬间,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可她仍紧咬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喊道:“颜家不降!”
一位老者握着拐杖,对着叛军的腿狠狠砸去,虽力道有限,却依旧不肯后退。
“我颜家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叛贼低头!”
颜季明也在其中,他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手持长剑与叛军厮杀。
他的剑法不算精湛,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地面上。
叛军将领看到他,狞笑一声:“这就是颜杲卿的儿子?抓活的!”
几名叛军立刻围了上去,颜季明虽寡不敌众,却依旧不肯投降,他挥舞长剑,拼尽全力抵抗。
“我父亲是忠臣,我颜季明也不是孬种!要我投降,除非我死!”
最终,他还是被叛军制服,双手反绑在身后,押到了叛军将领面前。
“小子,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你的下场,会比你父亲更惨!”
颜季明抬起头,一口血沫吐在叛军将领脸上,怒声道:“狗贼!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投降!”
叛军将领勃然大怒,厉声下令:“把他大卸八块!让所有人都看看,和我作对的下场!”
锋利的刀刃一次次落下,颜季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却始终没有一句求饶。
在他断气之前,他望向颜府方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父亲,我没有给你丢脸……”
画面中,颜家众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可他们直到死去,都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口中喊着的,始终是“颜家不降”。
天幕前,无数人早已泣不成声。
贞观殿内,房玄龄用袖子捂住脸,肩膀不停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满门忠烈……这真是太悲壮了……”
杜如晦双眼通红,他一拳砸在墙上,手上流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踢翻面前的案几,奏折与茶杯散落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愤怒,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国之忠臣满门被屠,宁死不降!可一国之君呢?他在做什么?”
他指着天幕,嘶吼道:“他在和他的女人卿卿我我,在马嵬驿上演所谓的‘生死离别’!他以为这样能留下传世佳话?简直是狗屁!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是大唐的耻辱!”
他的怒吼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是啊,当颜家满门为大唐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唐玄宗,却在逃亡路上沉溺于儿女情长,这样的帝王,怎能不让人寒心?
天幕画面渐渐暗去,只剩下“满门忠烈”四个鲜红大字,在血色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