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足足吵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其实,六大世家的人很清楚,他们根本改变不了陆左的决定。
毕竟……
他们就从来没成功过!
不成功道理很简单,陆左的权力基础不在于六大世家,朝中文武,而在南通,在东阳,以及神武营和禁军,五城兵马司。
只有君臣互为依靠的局面,臣子的话才会起作用。
可六大世家依旧在朝堂上争吵不休,表示反对,只是为了表明态度而已。
在朝堂上,态度和立场是至关重要之事。
但……
陆左没心思与这些人玩什么权谋,可也没精力对付他们。
南陈此刻经不起一场内乱!
若六大世家此刻反水,那隋国就会立刻开战!
对于他们,陆左的态度很简单,爱咋咋滴,不去理会,任由张丽华和这帮人斗法。
自己只需安心发展东阳和南通两地,牢牢掌控京城兵权既可。
只要等到近百万由后天大成武者构成的军队成长起来,等到机关武器和粮草积累到一定数量……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
散朝之后,陆左直奔御书房。
一推门,便看见张丽华坐在龙椅上,略带疲倦之色的批阅奏章。
听到开门声响,她连忙站了起来,上前跪地迎接:“妾身参见陛下。”
“起来吧。”
陆左摆了摆手,自顾走到龙椅前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奏折翻了翻,便将其扔在一旁。
“爱妃,今日朝堂上的情况有些古怪。”
“可是你把铁板一块的世家势力撬开了?”
张丽华美目流转,袅袅娜娜地走到陆左身前,继而玉手搭在他的肩头,身子一旋,顺势侧坐在了陆左腿上。
“陛下英明。”
她几乎贴在陆左胸前,吐气如兰:“六大世家的势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心思。”
“那些排在末位的小世家,被陈郡谢氏、吴郡陆氏压了数十年,岂会甘心?”
“他们缺的,不过是个机会罢了。”
“妾身只需稍加暗示,许以实权官职,那些人便会像闻到腥味的猫儿效忠了。”
干的不错啊……
昨日答应张仲坚之后,两人曾做过一番深谈。
张仲坚提出一个问题,行军打仗并非掌控军权既可,后勤调度才是重中之重。
可满朝文武,都是六大世家的人。
而六大世家早就和隋国暗中往来,虽然还未叛国,可也在两手准备,给自己和家族铺后路。
由他们的人来调度后勤,张仲坚和陆左一百个不放心。
故而,张仲坚打算从南通和东阳调到建康一些人手,专门负责后勤调度之事。
可如今陆左最缺的就是人!
偏偏又不调不行!
现在,朝堂上有了张丽华的人,而张丽华的权力来源是皇权。
那妖妃党的成员,利益和前途就与自己绑在了一块。
用他们,比用六大世家的人强多了。
至少……
东阳和南通可以少调过来一些管理人员,不怎么影响那边的发展。
“爱妃做的不错。”
陆左伸手一揽,扣紧张丽华腰肢,笑道:“朕应该好好奖赏你才是…….”
话落,他挺起身子,将她推在了御案之上。
……
陆府的花园,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曲水回廊环绕着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悠然摆尾。
假山嶙峋,古藤缠绕,几株晚开的桂树仍残余着星星点点的淡黄,幽香似有若无地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陆文渊一袭素色长袍,独自立在临水的凉亭之中,目光越过粼粼水光,投向高墙外更远处那片被屋檐切割的天空。
“唉......”
“变天了啊。”
一声叹息刚刚落下,身后便传来儿子陆明的声音:“父亲大人因何叹气?”
陆文渊缓缓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第三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和大隋那边的联系如何了?”
陆明走到亭边,望着池中游鱼,声音压低了些:“回父亲,大隋那边……态度颇为微妙。”
“他们答应了保我陆氏一族富贵,江南的田产、商铺均可保留,父亲您的国公之位也能世袭罔替。”
“但……”
“他们绝口不提让陆家人入中枢之事。”
“爹,您刚刚究竟因为何事叹气?”
陆文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高墙外的天空,缓缓开口:“我叹的……”
“是我们这位陛下的手段啊。”
“他看似荒唐胡闹,甚至将国政尽数抛给张丽华那个妇人……”
“我们,包括满朝文武,谁真正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