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当她是个恃宠而骄、玩弄权术的蠢物,是我们捏在掌心、用来糊弄君王的傀儡。”
话到此处,陆文渊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可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们从未提防过她,甚至乐见她得势。”
“结果呢?”
“她打着陛下的旗号,用妃嫔的身份,一点点地、不声不响地,就把手伸进了我们各家之间,伸到了那些渴求机会的小门户心里!”
“今日朝堂上,那一小半突然敢于出声反对我们的人......”
“正是陛下借那妖妃之手,早已布下的棋子!”
“陛下自己根本不用出面,不用沾染任何‘刻薄寡恩、鸟尽弓藏’的恶名,只需躲在深宫,继续做他的‘荒唐皇帝’。”
“所有的脏活、所有的骂名,都由那个妖妃担了,而陛下……”
“坐收渔利,轻而易举,就撬动了我等世家数百年铁板一块的根基!”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寒意和震撼都吐出来:“高明,真是高明啊!”
“我们都没有料到,他会用一个我们所有人都轻视的女人,从最不起眼的缝隙里,将我们……”
“慢慢掏空!”
听到这,陆明也脊背发凉,额头渗出丝丝冷汗:“我一直当他平定吴兴沈氏之后,便骄狂自大,荒淫无道……”
“想不到,竟然在无声无息间,布下这么精妙的一手棋?”
“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文渊沉吟了一下:“接下来,陆家应该分两步走。”
“其一,将我们在京城的子弟和财富陆续撤回吴郡。”
“其二,继续和大隋联络,有些条件能答应就答应,而有些条件要一直坚守。”
“直到……”
“大隋需要用到我们的那天!”
陆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
此后数日,陆左依旧频繁往返东阳和京城,处理东阳的各种事宜,以及利用宫中妃子,臣子妻女提升属性。
除此外,在任忠的尸体运回来后,还亲自参加了他的葬礼,安排好任忠的家眷,叫他们去往东阳。
毕竟,任忠的几个子嗣虽然没有大才,但管理一些小事,做个小官还是足够胜任的。
……
这日,建康城外,一座青山脚下。
刚刚办完一件事的祝玉妍,缓缓停下脚步,望向前方一个正在盘膝打坐,气色不佳的女子。
“是她?”
祝玉妍认得这个女人,那晚在东阳西南的群山之中,与阴天子厮杀的持剑女子!
她并不知道夜娘的身份,但却知道这女人是陆左要杀的目标!
念及此,祝玉妍眸光一凛,眼底杀机毕现!
旋即,足尖轻点,身形激射,天魔场当即施展而出!
下一瞬,以她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力场骤然张开。
空气仿佛化作了粘稠的、看不见的泥沼,光线在其中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使景物看上去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边缘模糊扭曲。
地面细微的砂石无声漂浮起来,悬停在空中微微震颤。
祝玉妍周身之外的十几丈空间,似乎都在向内塌陷、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与重压之感。
锵~~!
在祝玉妍出手的一瞬间,夜娘也拔剑出鞘,回身劈出一道剑光!
剑光过处,那粘稠无形的力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发出裂帛般的刺耳锐响!
扭曲的光线为之一清,浮空的砂石簌簌落下。
借此一隙之机,祝玉妍已杀至夜娘身前,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出,掌心蕴含天魔真气,阴寒刺骨!
夜娘仓促间弃剑挥掌相迎,‘砰’的一声闷响,两股磅礴气劲悍然对撞!
气浪翻涌,二人身形俱是一震,随即各自向后倒飞而出。
蹬蹬蹬......
各自退出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遥遥相对,眼中都掠过一丝惊悸与凝重。
“是你?”
夜娘率先开口:“你是陆左当晚请来的帮手,也是大陈的国师!”
祝玉妍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束手就擒吧。”
现如今,她已然迈入内开天地初成,再加夜娘重伤未愈,气息微弱。
十招之内足可擒下此女!
“等等!”
夜娘也知道自己不是祝玉妍的对手,急忙道:“我有话与你说!”
“你可知道,那陆左是什么人?”
……
两个时辰后,皇宫。
刚刚折腾完碧秀心和梵清惠的陆左,正打算出宫逛逛,便看见一名太监快速跑来。
“启禀陛下。”
“国师祝玉妍求见,说有重要之事汇报。”
祝玉妍?
说起来,自己也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
“叫她过来吧,朕在养心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