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倾,养心殿。
随着殿门缓缓打开,祝玉妍迈步走了进来,待来到陆左面前,躬身行礼:“臣,祝玉妍,参见陛下。”
“国师不必多礼。”
陆左摆了摆手:“往后若只有你与朕单独相会,也不用守任何礼数。”
“说吧,今日前来见朕,有何要事?”
祝玉妍心头微微一动,隐隐觉得皇帝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了。
莫非……
他已经打算对我下手了吗?
祝玉妍这段时日留在南通和东阳,除了应陆左之邀,协助他以外,也是不想回京面对皇帝。
毕竟,当初他开的条件是要自己和阴癸派女弟子…….
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回道:“启禀陛下,臣今日折返回建康路上,碰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名为夜娘,乃内开天地境高手,当初在东阳之时,陆左大人曾邀请帮忙击杀她与阴天子。”
是她?
陆左双眸微眯,眼底蕴出一抹杀机,问道:“后来呢?”
“回陛下,臣本想着陆大人既然想要杀她,此女定是对朝廷不利。”
“可在动手之后,夜娘竟说她是陛下的专属暗卫?”
“她还说,陆左大人……有异心!”
“夜娘说……”
在夜娘的视角里,陆左深受皇帝器重,执掌东阳和南通两地权柄,且发展的风生水起,必定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信任之人。
毕竟……
那位东阳太守可是有招募军队的权力!
若被皇帝绝对信任之人,怎么会赐予这等滔天权柄?
再加上他的容貌与皇帝别无二致,夜娘猜测他极有可能还是皇帝的替身。
可这位替身在掌控权柄之后,渐渐起了二心。
所以,他才会设计对付暗影卫,剪除陛下身边的羽翼。
等到时机成熟之际,便会谋朝篡位,取而代之!
夜娘将自己的猜测告知祝玉妍后,祝玉妍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与陆左相处这么久,祝玉妍对他印象不错,两人的交情也很好,甚至还欠他救命之恩。
但……
阴癸派利益绑定的是皇帝,不是陆左!
直到南陈覆灭之前,祝玉妍都只能站在‘皇帝’这边!
义无反顾的支持‘皇帝’!
此女有自己的事业追求,在立场抉择面前,可抛去个人情感。
于是,便匆匆进宫,求见皇帝,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述而出。
闻听过后,陆左心中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正愁找不到你呢,如今却撞到我的枪口上来了?
不过…….
他双眸微眯,打量着眼前的祝玉妍。
她还真是个事业型女人!
陆左这个身份与其交情匪浅,甚至还有救命之恩,她却还是站在‘陈叔宝’这边?
可见其心性之狠,绝非等闲女子可比!
“她人在哪?”
祝玉妍回道:“就在建康城外的一处破庙中。”
“带朕过去。”
……
半个时辰后,建康城外。
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
残破的庙门斜挂着,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庙内,蛛网密布,残存的神像彩漆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泥胎,面容模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墙角一堆干枯的茅草上,夜娘正瘫坐其间。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一丝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显然,适才与祝玉妍交手,让她伤势更严重几分。
忽然!
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你留在这等朕。”
陛下亲自来了?
夜娘心头一动,连忙挣扎从枯草堆上爬起,来到门口之时,恰巧陆左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夜娘便怔在原地,瞬间恍然大悟!
他……
不是皇族血脉,不是皇帝!
而东阳太守陆左与他相貌别无二致,又设计对付暗影卫……
他们是同一个人?
对!
一定是同一个人!
只有陆左就是皇帝,皇帝就是陆左,才能解释所有的一切!
解释陆左为何深受陛下器重,为何会有征募军队之权,为何要对付暗影卫……
完了!
念及此,夜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双膝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慌忙用手撑住斑驳的门框,指甲死死抠进腐朽的木屑里。
“看你这幅样子,应该是已经明白一切了。”
陆左走进破庙,扫了夜娘一眼,沉声道了一句。
夜娘背勉强支撑着发软的身体,抬惨然一笑,声音嘶哑:“既然……”
“既然你都亲自来了,想必是要灭口了。动手吧。”
陆左扫了她一眼:“有件事,朕很好奇。”
“你们暗影卫,为何会对陈氏皇族如此绝对忠诚?”
“这种忠诚,从何而来?”
他早就感觉这种事有些奇怪了。
即便一个人从小训练,灌输忠诚思想,也不该没有自己的打算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