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铮然长鸣,如冰弦乍断!
王也眉头一挑,只见湖面上的朦胧晨雾,被无数银亮弧光撕得粉碎!
万千剑气自湖心漩涡中挣脱束缚,曳着凛冽寒光,朝二人立身之处激射而来!
剑气破空,嗤嗤作响!
沿途水雾,尽皆冻成冰晶。
轰~~!
湖面应声凹陷,又被道道剑气撕开,化作一片湿濛烟尘。
岸边,幽兰剧烈摇曳,花瓣纷纷离枝,本该温顺采集朝露的潮生剑阵,此刻却如脱缰凶兽,露出森森獠牙!
“小心!”
王也伸手一揽,将王青梅护在身后,继而心念微动,元炁运转,内定中宫,铺展风后奇门图。
刹那间!
于王也脚下,湛蓝光线交织,勾勒出太极阴阳,四盘四象,八卦九宫。
巽字,风平浪静!
他缓缓抬起手掌,那些激射而来的剑气,瞬间如同凝固半空一般,悬停不动。
仔细看去,又会发觉剑气并非纹丝未动,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王也二人一寸寸挪移。
“散~~!”
王也手掌向下一按,万千剑气轰然崩解,溃散半空,化作缕缕清风,吹得草木簌簌作响,湖面波纹大起。
“青梅道友,你没事吧?”
他收回阵图,转身看向王青梅,只见她美眸瞪大,红唇微张,一副错愕神情,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若说破解剑气,微波派每个人都能做到。
但……
如他这般,随手一按,便平息潮生剑阵,令剑气溃散无形。
就算师父也做不到啊!
这位王道长的修为……得高到何等程度?
回想他讲解那番论述,王青梅终于明白师父为何称他为‘贵客’了。
人家的见识,修为,都足以担当这两个字!
与什么彩衣的夫君,没有半点关系!
“青梅道友,青梅道友?”
“啊?”
“哦哦,我没事,多谢王道友出手。”
王青梅摇了摇头,歉意一笑:“王道友,实在抱歉,可能是潮生剑阵一直未曾修护,才导致剑气外泄。”
王也笑了笑,摆手道:“无妨。”
“贵派的剑阵,失控的真是时候。”
“好在王某对阵法一道,还算得上略知一二,适才已然替贵派剑阵归墟修复,可正常运转了。”
这句暗含深意的话,让王青梅心头一动,莫非他看出来我们是故意试探的了?
“青梅道友,走吧。”
“我们继续论道。”
“哦,好。”
…….
待二人走远之后,江浸月,慕容珠,林瑶,苏燕四女才从暗处现身,俏脸煞白一片的看着王也背影。
“好,好深厚的修为啊……”
苏燕喃喃嘀咕:“比大师姐,不不不……比师父还要厉害!”
“那,那是什么功法?”
“我只见他脚下蓝光一闪,潮生剑阵的剑气竟像被冻住了!”
林瑶吐息悠长:“不是冻住……是缓住了。”
“我修观微术三年,从未见过这般操控!”
“他将剑气所在的方寸天地,生生拖入了另一重时序。”
江浸月喉间发干,嗓音沙沙的:“何止时序?”
“剑气溃散时,分明化作了巽风本源。”
“这已不是破解阵法,是随手改写阵理。”
“师父当年重布潮生阵,闭关七日方成,他竟在弹指间……”
慕容珠思量片刻:“或许我们都错了。”
“他并不是为彩衣师妹而来!”
苏燕双眸微眯,点了点头,又疑惑询问:“那他究竟为何而来?”
这个疑问,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令她们疑惑不解,又十分好奇。
“或许……”
江浸月眼眸忽的一亮:“大师姐能够知晓王道长此行目的!”
“可大师姐在陪师父闭关啊。”
“那就去找彩衣问问。”
“她和大师姐走的最近了。”
“走。”
……
少倾。
微波派内室回廊,晨光斜映。
苏燕性子最急,脚步细碎走在前头,几人心中皆被那湖边的震撼与未解的疑团塞满,只想快些找着彩衣问个分明。
咚咚咚......
江浸月抬手轻叩顾彩衣房门上那枚铜环:“彩衣师妹,可在修炼?”
“嗯?”
“没有反应?”
等了一会,不见里面有任何声音,众女互相对视一眼,继而轻推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缓缓向内敞开。
室内窗明几净,熏香已冷,床榻上被褥叠得齐整,却空无一人。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恰好落在靠窗的木桌上,照亮了一封未封口的信笺,以及一枚被信纸压住半边的、彩衣常戴的珍珠发簪。
苏燕几步抢到桌前,抬手拈起信笺,只见上面写道:
师父、师姐钧鉴:
彩衣蒙师门养育深恩,本应粉身以报。
然嫁娶之事,如樊笼骤临,心实惶怖,寝食难安。
恩难报,命难违,惶惑无计,唯暂别师门,觅一清净处,自问本心。
万般过错,皆在彩衣一身,乞勿挂念,亦勿追寻。
不肖弟子,彩衣泣书。
“这丫头!”
“不同意婚事,就直接和师父说啊。”
“何必留书出走呢?”
苏燕皱了皱眉:“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这半年里,大师姐似乎在严格监视彩衣。”
“除了此次师父闭关之外,从未让彩衣离开她的视线。”
慕容珠:“不管怎么说,彩衣留书出走,咱们得去通知大师姐。”
“走,去微波洞。”
…….
微波洞内,灵雾如乳,凝而不散。
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泛着幽幽莹白。
地面天然形成的八卦阵纹缓缓流转,将中央石台上两道人影笼在朦胧光晕里。
黄叶上人盘膝而坐,面容似风干橘皮,层层褶皱里嵌着灰败之气。
她周身逸散清气,每一次吐纳都牵动洞内灵雾一阵紊乱的波动。
白敏儿跪坐于前,素白衣襟被石台沁出的寒意浸得透湿。
“敏儿。”
“我派至高功法《微波玄鉴》的最后一重关窍……”
“你可曾……记住了?”
“弟子记住了。”白敏儿喉头哽咽,缓缓道“心若深潭,映天光而不扰。”
“意如悬丝,引洪涛于未发。”
“以神魂为枢纽,勾连地脉水精,化微波为天罡。”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