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上人泛起一抹笑意:“你能领悟至此……”
“为师……为师便可安心去了。”
话落,她目光渐散,望向洞顶某处虚无,握着白敏儿的手轻轻一松,垂落膝上。
“微波派……”
“往后便托付于你了。”
“记住,王道长是一大助力......”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数十道纯白清气自黄叶上人七窍喷出,在洞中盘旋交织,映得满壁钟乳石流光溢彩。
清气散尽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
不过三五息光景,便化作了一具宛如风化了数百年的枯骨。
旋即,枯骨也寸寸成灰,簌簌落在石台上,被一缕微风拂散,了无痕迹。
白敏儿怔眼眶赤红,缓缓俯身,叩首拜别。
咚,咚,咚......
三个响头,沉重如击鼓。
“大师姐!大师姐!”
“不好了!”
“彩衣她留书出走了!”
什么?
竟有此事?
白敏儿腾然起身,顾不得伤心落泪,噌的一下就穿过洞口结界,来到微波洞外。
只见几个师妹匆匆跑来,停在身前数尺,气喘吁吁的述说经过。
“去找!”
“所有人都去找!”
“无论如何,都要把彩衣带回来!”
闻言,苏燕一脸不解的问道:“大师姐,彩衣不愿嫁人,就随她去吧。”
“何必非要她嫁人不可呢?”
众师妹天真烂漫,不谙世故,此前不曾告知,是怕泄露彩衣的七星魔女身份,引来邪姬之外的其他妖魔。
而如今,白敏儿心中清楚,几个师妹早已起了疑心,不说也不行了。
“好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彩衣她……是七星魔女转世!”
随即,她将所有因由一一告知,听得众女瞠目结舌,骇然惊惧!
“七,七星魔女?邪姬?”
“原来……彩衣师妹能否与纯阳之人结合,关乎着天下是否被魔界入侵?”
“大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敏儿:“还能怎么办?”
“找啊!”
“万一让邪姬,或者其他妖魔发现了彩衣,那就魔界大门敞开,群魔乱舞人间了!”
…….
很快,众女纷纷御剑离去,而白敏儿也找到王也,与他一同离开微波派内,去找顾彩衣。
王也乍闻此讯,原本是想通过内景算出顾彩衣所在。
可七星魔女的身份至关重要,任何有关她的讯息,都很难问卜出来,也只好就此作罢。
“白道友,在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两人身化流光,一边穿梭云层,一边交谈。
“王道友不是外人,尽管说是了。”
王也:“老实说,叫彩衣姑娘破身,固然可以防止地府之门大开,阻止群魔祸乱人间。”
“然而,感情一事,岂可勉强?”
“这对彩衣姑娘太不公平了。”
闻言,白敏儿微微一怔,叹道:“唉……”
“道友所言极是,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顿了顿,她侧身看向王也,问道:“莫非王道友有更好的办法?”
“那倒没有。”
王也摇摇头:“王某只是认为,即便只有这一个办法,也要与彩衣姑娘坦白直言。”
“这般欺瞒,才是王某适才所说的不公平。”
白敏儿想了想:“或许,道友之言才是正理。”
“但眼下也顾不上许多了。”
“先找到彩衣再说。”
…….
天色向晚,旷野无垠。
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深绛色。
“嫁人?”
“嫁你个大头鬼!”
“要嫁,大师姐你去嫁好了!”
顾彩衣脚踩银色剑光,神情兴奋,激动异常,御着秋水剑肆意飞掠,时而冲上云层,时而俯冲地面,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自由自在。
忽然!
她眸光一凛,看向山野深处,柳眉微微一挑:“好浓的尸气!”
“嘿嘿,学了这么久的法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顾彩衣抿嘴一笑,当即驾驭剑光,直奔前方,不多时便来到山脉深处,一座阴森森的洞口之前。
剑光一敛,顾彩衣飘然落地,秋水剑悬在身侧,,眸子紧紧盯着那幽深洞口。
“看我彩衣仙子,如何灭了你这尸妖?”
话落,她手捏剑指,口诵真言,指尖凌空一点,迸发出十余道凛然剑气,没入山洞之中。
“嗷~~!”
“何方妖道?”
“竟敢打扰哀家清修?”
山洞内,很快便传出一个凄厉的女子声音。
轰!
随即,焦雷炸裂!
一道身影挟着浓重黑气与腐味冲了出来,立身顾彩衣面前。
月光下,那女尸头戴朝冠,身着寿字朝服,颈挂东珠朝珠,面色青白浮肿,口唇乌紫,十指指甲漆黑尖长,已逾半尺。
朝服多有朽坏,露出内里暗沉皮肉,周身尸气如黑绸缭绕,一双死白眸子毫无光彩。
“竟然没能伤到她?”
“这尸妖的修为……”
顾彩衣脸色微变,感觉自己好像是踢到了铁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魔气?”
“好浓的魔气!”
女尸忽然抽了抽鼻子,旋即双眸绽放异彩,兴奋无比的盯着顾彩衣:“七星魔女?”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被我慈溪找到了!”
“只要吞噬了七星魔女,我慈溪就可成为万魔之王,重建野猪皮帝国!”
“七星魔女?”顾彩衣一脸不解:“什么七星魔女?”
“你没必要知道!”
慈溪压根就不跟她解释,咧着嘴说道:“你只要记住,你是我野猪皮帝国重新崛起的希望就好了!”
“为了我野猪皮伟大帝国,献出你的命来!”
话落,慈溪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至顾彩衣身前,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
喀嚓~~!
恰在此时,一道惊雷落下,正正好好劈在慈溪身上!
她身形剧震,周身黑气如滚汤泼雪般溃散,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朝冠崩飞,珠串四溅,满头枯发根根倒竖,冒出刺鼻青烟。
那身石青朝袍瞬间焦黑,几处布帛化作飞灰,露出底下焦糊皮肉。
她踉跄后退数步,死白眼珠里映着未散的雷光,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随即,两道流光从天而降,正是王也和白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