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灯火与重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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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陈景明照例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帮母亲打理起所有活计:喂鸡鸭、煮晚饭,收拾灶台……

待这些忙完,又背起竹筐去后山割回满筐猪草,蹲在厨房里挥刀宰草,最后在鼓风机嗡嗡的轰鸣声中煮好明天要用的猪食。

这些原本应该母亲做的活,如今他已做得娴熟自然。

这样做,除了是帮妈妈减轻负担外,也是逐步改善他在妈妈心中的印象;为下一步行动打基础。

晚上,吃完饭,他将碗筷洗净归位,灶台擦得发亮,这才在煤油灯前坐下。

看着煤油灯的灯芯时不时冒出一股黑烟,陈景明在脑海中调出白天的测试档案进行复盘:

【既定命运】、【深渊效应】和【代价守恒定律】,目前根据测试的结果来看,这些定律基本都被排除在外。

现在,只需要等待王老师请假和校长宣布卫生检查这两件事是否如期发生,就能初步判断这个世界线的性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轮番敲着桌面,思绪又突然转向了尚未验证的另外两条定律:

“【历史惯性】——

这个定律说白了就是世界自带的【强制修复程序】,个人再蹦跶也撼不动了大势,「历史大势」该咋走还咋走。

就像《神话》里的易小川和高要折腾了一圈终究成了史书上的注脚,《寻秦记》里的项少龙成了野史的一部分。”

「要真是这条法则,倒也不算坏事。」陈景明摩挲着下巴琢磨着。

至少搞钱实现阶层跨越轻轻松松,顶多最后被历史「招安」,变成推动某个关键事件的工具人……他甚至有点好奇自己会被安排什么剧本。

至于【可控型「局限波动」】——这个定律基本是重生文「标配」。

“这种情况,改变首先是从自身及身边的人开始,改变的越多,后面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只要攒够多的“小势”,别说个人命运,连历史洪流都能撬动。”

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墙上也多了一个佝偻的影子——是他妈妈任素婉。

她双手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已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望着幺儿趴在桌上却挺得笔直的小小背影,她声音里满是心疼的开口道:

“幺儿,现在学校的作业咋个变得这么多了?我看你天天写到深更半夜……灯这么暗,莫把眼睛搞坏了哟。”

陈景明闻声转过头,看向妈妈,灯光下,妈妈眼神里的疲惫和担忧根本藏不住。

他的心,蓦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下,轻声道:“妈,不是作业。”

说着,侧身让开,让妈妈一眼就能瞅见桌上露出的、厚厚的、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我在写故事。”

“写故事?”妈妈任素婉明显愣住了一下。

“嗯,”陈景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等写好了,我就把这写好的稿子寄给城里的杂志社。要是被人家看上了,就有稿费可拿。”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母亲那双磨得光滑的木拐杖上:

“下学期学费……说不定我就能自己挣出来。这样,你和爸也能轻松点。”

屋子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任素婉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脸,又低头望向那些厚厚的稿纸;一股「酸楚混着心疼,又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让她眼中突然涌出一阵阵的泪珠;她赶紧别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极快地擦了下眼角。

她的幺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从前那个只顾着疯玩的毛头小子,如今会抢着扫地喂鸡,会在她疲惫时悄悄站到身后为她揉肩,会在每个夜晚端来温水,蹲下身帮她洗脚。

而现在,他更是默默地在这昏黄的煤油灯下写到深夜,只为能——“自己挣学费,给她们减轻一点负担!”

想到这儿,嘎公家的刁难、丈夫的沉默、旁人的冷眼、还有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忽然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子如此,她这辈子「受再多累,吃再多的苦」都值了。

她不懂什么写故事,更不明白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究竟能不能换来钱。

可她看得懂幺儿眼里的光,感受得到这颗滚烫的真心。

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儿子的头发,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

“那……也别熬太晚,早点睡。明早妈给你煮两个鸡蛋。”

说完,她俯身将煤油灯芯往外拨了拨。

火苗“噌”地窜高,将整个桌面照得透亮,也映亮了她微微发红的眼角。

做完这些,她便转身坐回角落,拿起针线兜里的鞋底继续纳着,只是那针脚,分明比往日乱了几分。

没过多久,院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嘎祖祖那标志性的步伐与咳嗽声。

听到这个声音,他们母子心里一紧;陈景明看见妈妈慌忙把鞋底撂下,撑着拐杖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