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饭后,陈景明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他小跑着来到学校小卖部——
那间由退休教职工经营的、仅三四平米的小屋。
货架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飘着糖果和纸张特有的甜腻气味。
“婆婆,要四包「小浣熊干脆面」。”他踮脚指向玻璃柜台,“还有这几个「大大泡泡糖,西瓜造型」的也要。”
看店的婆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眯起眼睛打量他:“你……是不是上午领奖那孩子?”
陈景明心头一紧,点头应道:“是我,婆婆。”
“了不得啊!”婆婆笑呵呵地转身取货,布满皱纹的手在货架上摸索着,不仅装齐了他要的东西,还多抓了两颗水果糖塞进塑料袋,“拿着,婆婆请你吃的!”
“谢谢婆婆。”陈景明道谢时,心里却「警铃大作」——连小卖部婆婆都认得出他,这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接过袋子,揣好这包“物资”,他开始在校园里寻找第一个目标。
出了小卖部,他找到了正在操场边跳皮筋的卓小兰——那个曾经举着菜刀追了他半个院子的爷爷的孙女。
陈景明走过去,揣着那袋零食在操场边站了会儿,等卓小兰那轮皮筋跳完,才朝她招手:“卓小兰,过来下嘛。”
卓小兰抹了把额头的汗,疑惑地走过来。
陈景明没急着掏零食,先抓了抓头发,重重叹了口气:“唉,今天得奖这个事,「烦得很」。”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抱怨,把她可能也有的感受先说出来:
“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跟看「猴儿」一样。
等哈儿回去了,院子里的大人肯定又要围过来问东问西,‘你啷个考的哦’、‘给我们家娃儿讲下经验嘛’……光是想到都「脑壳痛」。”
看到桌小兰脸上露出“确实有点烦”的理解表情时,陈景明稍微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我们两个,就当不晓得这个事,要得不?”
“啊?”桌小兰没太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回去了,莫跟任何人提我获奖的事——包括你爸妈,我嘎祖祖,还有院子里其他大人。”
“为啥子?”
“你想嘛,”他语气里带着为她考虑的体贴,“你要是说了,他们肯定要来问我,烦我一个人就算了,说不定还要把你扯进来,问你‘人家陈景明啷个恁个厉害,你嘞?’。到时候你不是也跟着烦?”
他眼神里带点少年人的狡黠和信任,说:
“我们就当这是个‘秘密任务’。
看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些大人全都‘骗’过去。
这样我们都能清静好久。”
这时,他才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小浣熊和泡泡糖,塞到她手里:
“这个,是‘任务赞助’!等这个秘密守住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哦。”
他笑着,但眼神很认真地说:
“要是秘密提前泄露了,‘赞助’可就没了哦。而且……”
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玩笑的威胁,“我可能就再也不敢相信你了,以后有啥子好玩的都不跟你说了。”
桌小兰看着手里的零食,又抬眼看看他;想了想刚刚他说的话,才回答道:
“要得嘛,这是个'秘密任务',我「不得跟大人说」。”
……
搞定了最难啃的卓小兰,陈景明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卓秋阳。
九岁的卓秋阳正和同学在操场角落弹玻璃珠,整个人趴在地上,眯起一只眼瞄准。
陈景明的影子落在弹珠阵旁时,卓秋阳头也不抬地嚷道:“莫挡我光!”
陈景明非但没让开,反而蹲了下来,正好挡住那颗关键弹珠的路线。
“哎呀!你搞啥子!”卓秋阳气鼓鼓地抬头,却看见陈景明手里晃着的小浣熊干脆面。
刚要发作的脾气瞬间卡住,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包晃动的干脆面,包装纸在阳光下哗哗作响。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攥着的玻璃珠。
“想吃不?”陈景明又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还有泡泡糖。”
卓秋阳腾地站起来,脏兮兮的手就要来抓。
“莫急,”陈景明手一缩,“有个条件。我今天得奖的事,回去不准跟你爸妈,还有嘎祖祖他们说。答应了,东西才是你的。”
“为啥子嘛?”卓秋阳眨巴着眼,歪头看他。
陈景明凑近些,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你想啊,他们要是晓得了,是不是天天要拿我来跟你比?‘你看人家景明……’到时候你耳朵起茧子不说,玩的时间都没得了,惨不惨?”
他顿了顿,看着卓秋阳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晃了晃手里的零食:
“只要我们都不说,他们就发现不了。你清静,我也清静。这东西……”
他压低声音,“以后说不定还有。”
卓秋阳的小脑瓜飞快转着——既能堵住大人的唠叨,又有零食吃,好像很划算。
“要得!”他一把抓过干脆面,塞进兜里,“我保证不说!”
“记住,”陈景明追加一句,眼神里带着默契,“连我给你买东西的事,也不能漏。不然,这‘零食’可就断喽。”
……
连续搞定了卓小兰和卓秋阳,接下来就剩桌波洋和卓秋明。
陈景明很快在沙坑边找到了卓波洋——男孩正撅着屁股,全神贯注地瞄准地上的纸板(四角板),小脸憋得通红。
他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直接亮出那包小浣熊干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