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洋,想吃这个不?”陈景明的声音带着诱惑,晃了晃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桌波洋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沙粒,看到干脆面的瞬间,眼睛“唰”地就亮了,像两个小灯泡。
猛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想!想!”
陈景明把干脆面递到他眼前,但没松手,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条件:
“给你吃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个事。”
“啥子事?你快说嘛!”桌波洋的注意力全在面上。
“我上午得奖的事,你回家不准跟你爸妈、你爷爷,还有院子里任何大人说。答应了,这包面就是你的。”‘
桌波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要得!我保证不说!”
他伸手就来拿。
陈景明手一缩,没让他立刻拿到,表情认真起来:“空口无凭,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桌波洋赶紧伸出脏兮兮的小指头,用力地跟陈景明勾上,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勾完手指,陈景明一边把面给他,一边用严肃的语气说出“惩罚”:
“波洋,你记到哈。
你要是说了,不仅以后都没得零食吃,”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我还会告诉王老师,说你上次……在教室后头偷偷尿尿!”
桌波洋正迫不及待地撕包装,听到这话,动作猛地停住,眼睛惊恐地瞪圆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你莫跟王老师讲!”
陈景明知道火候到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把面完全推到他怀里:“要得,我相信你。吃嘛!”
看着桌波洋立刻埋头“咔嚓咔嚓”啃起干脆面,完全沉浸在食物的快乐中,陈景明知道,这个最简单的“契约”已经达成。
……
最后,陈景明在花坛边找到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看蚂蚁搬家的卓秋明。
他走过去,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轻轻蹲在他旁边,一起看了一会儿。
“秋明。”他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柔和,生怕吓到他。
卓秋明抬起头,看到是陈景明,小脸上露出懵懂的神情;他认识这个跟他一个院子的大哥哥。
陈景明脸上露出最无害的微笑,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看,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他亲手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糖球递到卓秋明嘴边:“来,张嘴,啊——”
卓秋明看着糖,又看看陈景明温和的笑脸,乖乖地张开了嘴。
糖果的甜味在他嘴里化开,他的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
趁他沉浸在甜味里,陈景明用温柔但清晰的语气,开始输入指令:
“糖甜不甜呀?”
“甜!”卓秋明用力点头。
“那哥哥跟你讲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记好,好不好?”陈景明保持微笑,但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点,“今天在学校,看到哥哥上台拿奖状的事,回家以后,不能跟任何人讲。”
他用了最绝对的词“任何人”,确保没有漏洞。
“不能跟爸爸妈妈讲,不能跟爷爷讲,不能跟院子里任何一个大人讲。这是我和你的小秘密,好不好?”
陈景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脸上做出一点“害怕”和“神秘”的表情:
“你知道吗?外面有专门偷小孩奖状的坏蛋!”
他煞有介事地说:
“他们要是听说哪个娃儿得了奖,晚上就会偷偷摸进来,把奖状偷走!还会……还会用麻袋把得奖的娃儿抓走,关进黑屋子里,就再也看不到妈老汉了!”
他观察着卓秋明的反应,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开始露出害怕的神情。
陈景明立刻把“保密”和“安全”联系起来:
“所以,你只要不说,坏蛋就不知道是哥哥得了奖,就不会来偷东西、抓人。
你就是在保护哥哥,也是在保护奖状,知道吗?”
看着卓秋明似懂非懂但明显被吓住的样子,陈景明一字一顿:
“所以,记住哥哥的话了吗?不——能——说——”
“你要是说了,”陈景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而伤心,“坏蛋就会把哥哥抓走,你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哥哥,也再也没有糖吃了。”
卓秋明小脸上写满了恐惧,使劲摇头,奶声奶气地保证:“我不说!我不让坏蛋抓哥哥!我不说!”
陈景明知道火候已到,伸出小拇指:“来,拉钩!拉了钩,秘密就锁住了,坏蛋就听不到了。”
卓秋明赶紧伸出小小的手指,用力地和陈景明勾上。
拉完钩,陈景明重新露出温暖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作为安抚:“秋明真棒!是守护哥哥和奖状的小英雄!以后哥哥还给你带糖吃!”
看着卓秋明一边舔着糖,一边用力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说……打坏蛋……”
陈景明知道,在这个最单纯的小脑袋里,已经建立起一个坚固的链接:说出秘密=坏蛋来袭+哥哥被抓+没糖吃。
这个链接,比任何复杂的道理都来得有效。
……
用不同的“威逼利诱”,总算暂时封住了这几张最容易走漏风声的嘴。
陈景明心里却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老妈那边,还有更复杂的;卓家大人那边,才是真正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