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碗都搅完,他把筷子放在一边。
碗里的液体像兑了水的牛奶,静静地沉淀着。
他跑出去看了看嘎祖祖家堂屋里墙上的那个老式闹钟,记下时间。
需要静置至少「半小时」,等杂质沉底,才能舀出上层清澈的石灰水备用。
趁着这个空当,他开始【第二步——搓揉冰粉。】
原本的完整「配方」是:「将50克冰粉籽用干净纱布包好、扎紧,在一大盆凉白开(1750-2000克)中反复揉搓约5-8分钟,直到不再出黏滑的浆液,水色变黄并充满细小气泡。」
他需要测试不同水量和揉搓时间的影响。
他把大瓷盆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五个土钵,在灶台边一字排开。
然后,他按照等比缩小换算,用小秤仔细地为每个土钵称量了不同份量的凉白开:「350克」、「360克」、「387克」、「380克」、「400克」。
接着,他把那包50克的冰粉籽倒在另一张报纸上,凭借手感,仔细地分成了五小堆,每堆大约「10克」。
准备工作做完,他搬了个小凳子,把土钵和纱布包拿到院子里——嘎祖祖家门口那块有荫凉的台阶边。
这里宽敞,弄洒了也好收拾,最主要的是能看见嘎祖祖家墙上的挂钟。
他坐下来,拿起第一个土钵(350克水)和第一个纱布包,浸入水中,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手法揉搓。
目标是先试最短的「5分钟」。
手指隔着纱布能感觉到里面细小籽粒的摩擦。
一开始动作很生硬。
纱布包在水里滑动,没什么感觉。
他加了点力,手指用力揉捏。
慢慢地,手感变了。
纱布包从干涩变得滑腻,指缝间开始渗出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
水开始变浊,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像肥皂水。
他找到了节奏。
不是死命搓,而是有规律地挤压、揉捏、放松。
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停。
眼睛盯着土钵里的水,看着它从清澈变成乳白色,泡沫越来越多,浮在水面上,聚成一层细密的沫子。
空气里开始有一种淡淡的、青草被揉碎后的清新气味。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搓了大概五分钟。
他停下来,提起纱布包,沉甸甸的,里面已经没什么浆液了。
他用力挤了最后几下,几滴浓稠的黏液滴进土钵里,然后才把纱布包拿出来,放在一边。
土钵里的液体成了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泡沫,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看着土钵里的乳白色液体,他停了下,有拿起第二份冰粉籽按照前面的步骤重复操作了起来。
不过,这次更熟练、更精细。
一直揉到第三份的时候(387克水,目标7分钟),嘎祖母拄着拐棍挪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眯眼看了看他:「“明娃儿,你坐在这里爪子?搞得窸窸窣窣的。”」
陈景明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声音尽量显得随意:「“没干啥,玩一下水。”」
「“玩水?”」嘎祖母鼻子里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顿了顿,「“这么大个娃儿了,一天想起些没名堂的事!莫把衣服搞脏了!”」
陈景明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把脑袋埋得更低,专注地看着土钵里微微泛黄的水和手里揉动的纱布包。
嘎祖母在坝子上慢吞吞走了半圈,似乎也没看出什么更有趣的名堂,嘴里咕哝了两句,又转身挪回堂屋,坐回她那把竹椅里,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陈景明暗暗松了口气,手上继续工作。
第二个土钵(360克水)揉搓了约「6分钟」,第三个(387克水)「7分钟」,第四个(380克水)「8分钟」,第五个(400克水)他特意多揉了一会儿,差不多「10分钟」。
等五个土钵全部揉搓完毕,里面的水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浑浊黄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不易消散的泡沫时,他抬头看了看嘎祖祖家墙上的挂钟——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三十七八分钟。
正好,那边灶房里静置的石灰水,也该沉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