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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完成,陈景明开始进行第三步——「点石灰水」。
也是最关键、最容易失败的一步。
他按原本配方来:将澄清的石灰水画着圈慢慢倒入冰粉浆里,同时用勺子迅速朝同一个方向搅匀。
小心翼翼走到灶台角落,看着那碗静置好的石灰水。
经过沉淀,上层已经变得澄清,是一种微微泛黄的透明液体,像淡淡的茶水,碗底沉着薄薄一层灰白色的渣。
他拿过一把干净的铜勺,小心翼翼地伸进碗里,只舀最上面那层清液,动作很轻,生怕搅起底下的沉淀。
一勺,两勺,三勺……
他左手拿着勺子,一点点往土钵里的冰粉浆中添加石灰水;右手同时握着一根竹筷,在乳黄色的浆液里沿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地、持续地画着圈。
石灰水一滴一滴落进去,与冰粉浆接触的瞬间,似乎没什么明显变化。
但继续搅动十几下后,浆液开始变得比之前更浑浊,接着,一种微妙的、「胶质」的质感逐渐显现出来。
筷子搅动的阻力在悄悄增加。
浆液不再是稀溜溜的,变得有些“糯”,有些“滞”。
他停下加石灰水的动作,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的筷子上。
继续搅,手腕因为持续用力开始发酸,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变换节奏。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土钵。
浆液越来越稠,表面开始失去流动性,出现一种胶质的、颤巍巍的光泽。
筷子提起来时,带起的浆液拉出细丝,断得很慢。
成了。
他慢慢停下筷子,将它轻轻靠在钵沿上,这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又湿漉漉地贴在了皮肤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眉骨滚下来,一滴,正好砸在灶台干燥的木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啪”一声轻响,瞬间就被吸了进去,只留下一个颜色略深的小圆点。
陈景明松完那口气,接下来的第四步就简单了——「静置」,等它凝固。
原本的配方说得很清楚:停止搅拌,静置大约两小时,让它自己慢慢凝成冻状。夏天怕落灰,得用纱布盖好,放在阴凉地方。如果有条件,用井水或者冰块隔着盆镇着,能凉得更快。
他们这儿没井,家里更不可能有冰。
他找来一块洗干净的粗纱布,抖开,小心地盖在五个土钵上,纱布边缘垂下来,把钵口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弯下腰,把这一排土钵端到灶房最里面、晒不到太阳的墙根下,那里是泥地,比别处阴凉些。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跑出去,在嘎祖祖家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记下时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陈景明在墙根那排盖着纱布的土钵前蹲了一会儿,看着那五个盖着纱布的土钵。
感觉时间好慢。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灶台角落。
那里还闲置着三个土钵,大小不一,其中一个边沿磕掉了小块。
再看看墙根下那排正在凝固中的「“试验品”」,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等,是等。但这时间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把刚才的步骤再走一遍?这次可以试试微调。
水多一点,或少一点;搓的时间长一点,或短一点。
看看出来的东西有什么不同。
他的目光又落到灶台另一边那个敞口的粗瓷盆上。
盆挺深,容量差不多是土钵的八、九倍。
他心一动。
「干脆,再完全照着原方子的比例,做一份大的。」
这样,如果小份的试验都成功了,这份大的就可以当作第一批「“成品”」备着。
想到这儿,他没再耽搁。
重新舀了凉白开,称出足量的冰粉籽,仔细包好纱布。
石灰水还有剩,正好能用。
这一次,他手更稳,心里也更有底。
称量、揉搓、点石灰水、搅拌……步骤一模一样,但少了最初的生涩和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