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开口:“酒店已经不安全。建议二十四小时内转移至备用安全屋——九龙塘独栋别墅,已布控完毕。出行车辆全部加装防弹玻璃和信号屏蔽层。核心人员,包括任总您,即日起配备紧急报警装置。”
周敏补充:“我会安排两组人反向追踪那两批监视者。同时,通过领导(陈景明表舅公)的关系,接触香港警务处刑事情报科,将我们纳入「‘重点保护人员’」临时名单——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没根的人。”
任素婉听完,笔尖在白纸上快速汇总,然后抬头:“总结:合规无懈可击、交易多层设陷、安全物理隔离、信息主动误导。”
她顿了顿,看向陈景明:“幺儿,有补充吗?”
陈景明从阴影里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加一条:所有应对措施,同步准备‘B版本’——假设对方不按规则出牌。”」
“比如?”任素婉问。
“比如……”陈景明说,“金管局不是来核查,是来直接冻结账户。暗网悬赏不是试探,是真要绑人。踩点侦查不是前期,是动手前最后确认。”
房间温度骤降,任素婉沉默了两秒,问:“如果金管局要冻结账户怎么办?”
陈景明放下笔记本电脑:“所以我们同时启动B计划——「‘瓦努阿图离岸信托’」+「‘瑞士银行私人通道’」。资金如水流,堵一处,开一处。冻结主账户的同时,备用通道已经启动。账上永远只留够他们看的数字,真正的弹药……”
他顿了顿:「“藏在视线之外。”」
任素婉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都清楚了?”
六人同时点头。
“散会。”她说,“各自执行。每十二小时汇总进度。”
人陆续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任素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揉着太阳穴。
刚才那一个半小时,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决策,都像在刀尖上走钢丝——不能错,不能软,不能露怯。
陈景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任素婉接过,没喝,只是握着,感受杯壁传来的温度。
“妈,”陈景明轻声说,“你刚才……很像一个大将军。”
任素婉苦笑:“将军?妈连枪都没摸过。”
“但你在调兵遣将。”陈景明在她对面坐下,“三个月前,你连‘合规’两个字都认不全。现在,你在指挥风控官、前督察、黑客、退伍兵……打一场四线战争。”
任素婉睁开眼,看向儿子:“幺儿,妈怕。”
“我知道。”陈景明说。
“不是怕死。”任素婉摇头,“是怕……带错路。这些人,把命、把前程、把身家都押在我身上。我要是走错一步,他们全得掉坑里。”
陈景明沉默了一会,说:“妈,你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镇上赶集吗?”
任素婉一愣。
“那时候我六岁,你牵着我的手,街上人挤人,你把我护在怀里。”陈景明说,“其实那时候你也怕——怕我走丢,怕我被车撞,怕遇到坏人。但你没松手。”
他顿了顿:“现在也一样。你牵着更多人的手,走在更大的街上。但你还是没松手。”
任素婉眼眶突然红了,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转回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妈不松手。”」
就在这时——
“哔哔、哔哔。”任素婉腰间的加密BP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绿光。
她拿起,解码,屏幕跳出一行中文:「“任女士,管好你儿子。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没有落款,没有号码,只有这十五个字。
看着这行字,任素婉手一抖,BP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景明接过,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吴叔和周敏还没走远,闻声回头。
陈景明把BP机屏幕转向他们,声音冰冷道:“查来源。所有通讯基站、信号跳转、加密方式。我要知道这玩意是怎么钻进我妈腰带的。”
吴叔接过BP机,脸色铁青:“明白。”
“另外,”陈景明看向周敏,“从今天起,我妈所有行程全部加密,车辆每日三检。她接触的任何人、任何物,提前筛查。”
周敏重重点头:“是。”
陈景明关上门,走回任素婉身边。
任素婉还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腰挺得很直,但她手紧紧握着那杯水,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走到身边的幺儿,声音有点哑:“他们……提到你了。”
“我知道。”陈景明蹲下来,握住妈妈的手,“所以他们急了。”
“为什么?”任素婉问。
陈景明说:“因为刺猬开始长刺了,因为他们发现,想咬我们,会满嘴是血。”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窗外,香港正午的阳光刺眼,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碎金般的光。
但光底下,阴影正在聚集。
“妈,”陈景明背对着她说,“从现在起,你每一步,后面都有眼睛。你每句话,都有人监听。你每个决定,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他转身,眼神严肃道:“但这也是好事。”
“为什么?”任素婉问。
“因为……”陈景明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计算,「“他们越盯得紧,破绽就越多。”」
“而我们的刺,”他顿了顿:「“才刚刚开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