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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7日,上午八点五十五分,香港半岛酒店。
王冉站在电梯里,身上穿着新买的深灰色西装,剪标还没拆;里面白衬衫的袖口更是扣得一丝不苟,这是他迄今为止最贵的一套行头。
他对着电梯的不锈钢镜面整了整领带,眼角余光扫到电梯数字往上跳动:“22……23……24……”
脑子里快速闪过一直在心里思索的话术:“我们易凯虽然新,但团队核心来自高盛、摩根,跨境架构是我们的强项……”
还没等他思索万,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出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对方看了他一眼,按下耳麦说了句什么,然后侧身推开门:“王先生,请!”
王冉点了点头,没说话,顺着这位黑西装年轻人的指示走了进去,来到了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风景,是长桌主位上的两个人——
一个坐轮椅的中年女性,穿着深蓝色套装,头发挽得整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王冉认识——蔡崇信,Ivestor圈子里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王冉脚步瞬间停了一瞬,脑子里那个“大陆土财主要买楼”的剧本,在这一秒碎成了渣。
任素婉的看了看他,客气道:“王先生,请坐!”
蔡崇信也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冉听后,来到长桌一侧,坐下。
一眼就看见桌上摊着四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不同的Logo:“朗科、M-Systes、Trek、SoftProtect。”
任素婉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四份文件,说道:“先看!”
王冉听后,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快速看了起来:“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直到他翻完第四份文件的最后一页,才抬起头,目光在任素婉和蔡崇信之间来回看了看,才开口:“任总,蔡总您们这是要打一场闪存战争!”
任素婉看着他,没接话,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王冉把四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思考了下,组织了下语言,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
“朗科,中国专利潜力巨大,但创始人缺钱缺资源;M-Systes,产品已经量产,风投进场,估值8000万美元;Trek,有产品有专利,但财务脆弱;SoftProtect……”
他顿了顿:“它可以忽略!”
任素婉看了看蔡崇信,只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才转身对着王冉说道:“给你一个月!设计出朗科、M-Systes、Trek的收购架构,三家一起!”
王冉的手指在桌面上僵了僵,耳边传来任素婉的声音:“顾问费50万美元!若事成,佣金在业内最高标准的基础上,再翻两倍!”
50万!美元!
王冉的脑子里闪过一串数字——易凯成立到现在,所有项目加起来的收费,不到80万,还是人民币!更不用说事成后两倍业内最高标准佣金!
他颤颤巍巍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内心深处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声音平稳:“任总,一个月时间,三家公司,三个国家,三种法律体系——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什么的问题?”任素婉问。
王冉翻开朗科那份报告,指着其中一页,说道:
“是路径的问题!
邓国顺,湖南人,技术出身,在新加坡呆过六年,被那边的VC拒绝过两次。
这种人最讨厌什么?最讨厌被资本当韭菜割。
突破口不在钱上——得先派技术背景的人去接触,不是谈收购,是让他觉得对方听得懂他在做什么。”
他翻到M-Systes那页:
“DovMora,以色列人,创业老炮,已经拿过一轮风投;
这种人最想要什么?最想要被华尔街认可,想上市;
我认识一个人,在英特尔以色列研发中心待过五年,可以帮忙搭线;
但这家最难——想进他的局,必须给他一个拒绝不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任素婉问。
王冉顿了顿说:“朗科的专利授权!用朗科的中国市场,换M-Systes的股权。”
蔡崇信眼睛亮了亮,第一次开口:“用朗科的中国市场,换M-Systes的股权?”
王冉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对!朗科专利一旦授权,所有在中国生产销售的闪存盘都得交钱;M-Systes想进中国市场,绕不开这道墙。我们用墙换门——让他拿股权来换。”
说完,他翻到Trek那页:
“HeTa,新加坡华人,家族企业背景,现在现金流最紧张;
他需要钱完成国际PCT专利申请,错过这个窗口,他的专利就废了;
这种人最怕什么?最怕丢控制权。
所以不能一上来就说收购,得先谈渠道合作——500万美元,最多拿他30%,用订单把他绑住,再慢慢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