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冉合上文件,看着任素婉:“这三个人,不能用同一套话术去谈!得拆开,分步走!”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任素婉看向蔡崇信,蔡崇信点了点头。
任素婉这才说道:“一个月,够不够?”
王冉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份文件,又想了想刚刚任素婉说的报酬:50万美元。
在想起三天前在中环那间逼仄办公室里吃泡面的自己,想起电脑屏幕上那行“本月进账:0”,想起女友每次问“公司最近怎么样”时他含糊其辞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说道:“够!”
话音刚落,任素婉便把一张50万美元的预付款支票,推到他面前,说道:
“名字你自己填!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三家公司完整的收购架构!
内容要包含:各阶段的资金安排、法律通道、税务优化、退出路径,还有——每一家创始人的心理评估和应对策略。”
王冉盯着那张支票,手指微微发抖,想了想,抬起头:“任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任素婉回答
王冉目光直盯盯的看着她:“为什么是我?”
任素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因为现在里的急需证明自己,你处于‘极度饥渴’状态!”
王冉愣了一下。
任素婉继续:“饥渴的人,比饱的人更拼命!”
王冉沉默了会,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任总,您说得对!”
说完,把支票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合上那四份文件,站起身,说道:“一个月后,我来交作业。”
……
上午十点四十分,王冉走出半岛酒店。
刚出酒店门,六月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自己全是汗的掌心;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女声:“喂?这么早……”
“老婆,”王冉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可能……要成事了。”
电话那头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再次问:“什么?”
王冉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艘白色的游轮正缓缓驶出港口,高兴的回道:“刚才接了个单子,50万美元,顾问费!”
“多少?”他女朋友激动道
“50万,美元!”王冉再次肯定的回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他女友的声音变了调:“王冉,你别骗我……”
王冉立即说道:“没骗你,真的!”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声,他站在半岛酒店的台阶上静静的听着电话里“哽咽”声,抬头看着眼前这片他来了无数次却从未真正属于他的城市。
六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海水咸腥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1995年自己在高盛实习时,带他的MD说过一句话:“这行里,99%的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机会;只有1%的人,机会来的时候,能接住!”
想到这,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那张支票的边缘。
很薄的一张纸。
但这一刻,他觉得比什么都重!
……
同一时刻,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任素婉操控轮椅来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站在门口打电话的年轻背影,问:“你觉得他能接住吗?”
蔡崇信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方向,回答道:
“不知道!
但他刚才拆解那三家公司的时候,思路比我预想的清楚;
而且,他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三个人,不能用同一套话术去谈!”
任素婉没说话。
蔡崇信转过头看着她,补充道:“不过,那张50万的支票,你给得是不是太急了?他还没出任何成果!”
任素婉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上,说道:“我幺儿给我说过一句话——饥渴的人,不需要用钱去逼!你只需要给他一个够大的目标,他自己会跑起来!”
蔡崇信沉默了会,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王冉已经收起手机,大步走向路边,钻进一辆出租车;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中环密密麻麻的楼群之间。
但他留下的那个背影,还印在任素婉的视网膜上——
一个饥饿的人,刚刚闻到了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