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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10日,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香港交易室。
陈阿福看着中间那台显示器,上面LME铜的实时报价:1380美元/吨。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习惯性地往嘴边送,手突然停在了半空;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右下角的彭博聊天窗口,窗口弹出一行字,为:“智利工会消息:明日投票!”
陈阿福盯着这行字,足足看了几分钟,才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八分。
这个时间在伦敦是下午十点四十八分,纽约是下午五点四十八分,智利是下午六点四十八分,而投票的时间是智利时间,明天上午八点,也就是香港今晚七点,距离投票时间还有十三个小时……
他的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按住耳机侧键,里面只有电流极细微的“嘶嘶”声。
直到五点五十一分,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滴”,然后陈景明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机:“开始!第一笔800吨,32手,LME;分四单,每单8手,间隔13秒。”
陈阿福的左手按在键盘上,右手握住鼠标:“第一单:8手,市价,敲下。”
屏幕上立即跳出“已提交”,他紧紧盯着盘口,卖一档的挂单纹丝不动——1380,873手。
三秒后,他第二单敲出,卖一还是873手。
五秒,第三单敲出,卖一开始动了——1380,801手,有人在吃!
七秒,第四单刚提交,卖一突然被吃掉300手,价格跳了0.5美元——1392.5,卖一挂单只剩221手。
陈阿福的右手拇指死死按住耳机侧键,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的盯着屏幕!
耳机里陈景明的声音依然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正常,继续!
第二笔,1200吨,48手!
分六单,每单8手,间隔10秒!
吃卖一到卖三。”
陈阿福深吸一口气,收到指令后,左手快速敲击着键盘:
“第一单敲出,卖一1380,138手,吃掉8手;
第二单敲出,卖一1380,130手,再吃8手;
第三单敲出,卖一只剩下114手,卖二1392.5,447手开始进入射程;
第四单敲出,卖一被吃光,价格跳到1392.5;
第五单,卖二1392.5,415手,吃掉8手;
第六单,卖二1392.5,407手,再吃8手。”
刚输完,屏幕上立即跳出成交确认,第一批六单全部成功成交。
成交成功后,陈阿福松开键盘,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五点五十九分。
十二分钟,三笔单子,2600吨,104手,全部成交,平均每单间隔11.7秒。
他重重向椅背后靠上去,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持仓栏那里,持仓栏哪里多了一行绿色的数字:LME铜多头,2600吨,均价1392.5美元。
然后,屏幕上突然刷出一条路透快讯,红色加粗字体:“BREAKING:Chilepperworkersuioaoucesstrikevotetoorrow8AMlocalti”
(快讯:智利铜矿工会宣布明日上午8时举行罢工投票)
陈阿福的身体猛地坐直,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双手已经不在抖了,但手心却全是汗,在显示器的冷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这时,耳机里再次传来陈景明平静的声音:“陈叔,这只是第一枪,接下来三个月,还有得打!”
陈阿福愣了一下,手紧紧握着鼠标,看着屏幕上的持仓栏里,以及那行还亮着绿色的数字:2600吨,均价1502.8。
打开了一个新的Excel表格,在第一行敲下日期:1999.6.10,第二行敲下:LME铜多头,2600吨,均价1502.8;第三行:风险敞口:$3,907,280。
输完数据,他直愣愣的看着表格里的数字,想起4年前自己做玉米期货,一夜亏了二十万,那是他的全部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