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龙烬羽目光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那场惨祸,就是她心疾的根源,圣灵教此番袭击,不过是趁虚而入,把她心里的积郁彻底放大了。贝贝,我知道你深爱唐雅,拜她为师,陪她一起重建唐门,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但你可曾想过,为何你这般精心呵护,她的心结却愈发沉重?因为过去的伤口从未愈合,如今的刺激又接踵而至。有些伤痛,并非温柔陪伴所能化解。它像一根毒刺,深埋心底,时日越久,溃烂越深。”
“你日夜守着她,可曾察觉,她梦中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多?可曾发现,她有时会望着天斗城的方向久久出神,眼神空洞?可曾感到,她那份想要振兴唐门的执念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负累与……未能宣之于口的恨意?”
贝贝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击中,嘴唇微颤,无法反驳。这些细节,他何尝没有察觉?只是他始终坚信,用爱与陪伴,用重建唐门的希望,便能慢慢抚平小雅的伤痛。
“小师姐……您的意思是……”贝贝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意思是,常规的陪伴与安抚,如同给高烧之人擦拭额头,能缓解一时不适,却无法根除病灶,再多的温暖也只能暂时麻痹痛苦。当常规之法疗效甚微时,医者便需考虑‘猛药’。对于深入骨髓的心病,有时需要的不是温和的调理,而是一剂能击碎顽石的‘心药’。”
龙烬羽继续引导,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这剂‘心药’,便是了结旧日恩怨,让她亲眼看到公正降临。你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重建唐门,招收新弟子,是在构筑‘未来’。这很好,至关重要。但若始终不清算‘过去’,那颗埋在她心底的毒刺便会不断释放毒素,侵蚀所有努力。我问你,你认为唐雅心底深处,最无法释怀、最渴望了结的,是什么?”
贝贝沉默良久,双手不自觉握紧,声音低沉下去:“是……铁血宗。是那血海深仇。”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挣扎,“小师姐,我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史莱克向来立场中立,我身为学院弟子,又是玄祖的……若是借家族之力插手宗门仇杀,定会引来流言蜚语,给学院、给玄祖带来麻烦……”
“我明白你的顾虑。”
龙烬羽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理解,“史莱克的声誉、穆老的名声,还有你身为弟子的本分,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你正是因为太爱唐雅,太在乎她,才希望用最稳妥、最完美的方式帮她。对吗?”
贝贝眼眶微红,缓缓点头。
龙烬羽随即话锋如剑,直指核心,“但贝贝,你要分清‘规矩’和‘公道’。铁血宗当年买通城防军、以卑劣手段屠戮唐门时,可曾讲过规矩?”
“常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彼既先坏规矩,便该承受后果,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如今,我们并非要恃强凌弱,而是要替天行道,讨还一份迟来的公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再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必你知道,老师当年,也曾因为一份承诺与悲悯,行过那不计毁誉、但求心安之事?”
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