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龙烬羽轻轻打断,“铁宗主,我们并非嗜杀之辈。你也看到了,无辜之人,我已让他们离去,还给了安身的钱财。此刻留在这里的,都是罪有应得之人。今日之局,无人可逃,不必再求了。”
铁力眼神彻底灰败下去,他蠕动着嘴唇,最后一丝力气都用来哀求:“那……那我儿子呢?大人,求您……饶铁唐一命吧!他还小,不懂事,都是我把他教坏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龙烬羽看着他,语气平淡:“铁宗主,令郎今年贵庚?”
“四……四十有余。”
“四十有余,并非稚子。”龙烬羽摇了摇头,“既已成年,便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
铁力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哑声道:“大人……那……能否让我临死前,再与他说几句话?否则……我九泉之下,亦难心安。”
龙烬羽默然片刻,点了点头。人往往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看不见自己的错。而真看明白了,也什么都晚了。
他指尖轻弹,一道魂力渡入,昏迷的铁唐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父子相见,顿时抱头痛哭。铁力老泪纵横,哭诉自己教子无方,害了他一生。铁唐涕泪横流,痛悔不孝。场面看似感人,却终究只是穷途末路时,恐惧与悔恨交织的悲鸣。
“爹……!”铁唐涕泪横流。
“儿啊,莫说了,莫说了……”铁力只是重复着,颤抖着抚摸儿子的头。
龙烬羽静静看着,开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出来混,总要还的。你们当年对唐门举起屠刀时,可曾想过也会有今天?”
铁力眼神彻底灰败,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他不再哀求条件,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全部恐惧与不甘化作最原始的叩问,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大人……您究竟是谁?!为何……要替唐门出头?!”
他必须知道,自己究竟栽在了何等存在手里。
龙烬羽没有回答。
他脚下,四枚魂环悄然浮现——赤红如血,光华内敛,未泄半分威压,却让整个结界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纯粹到令人窒息的色彩,已说明一切。
“十……十万年……四枚……”
铁力瞳孔炸开,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骇然与荒谬。他毕生追逐的力量,在此等存在面前,宛如笑话。
他嘴唇哆嗦,满脸骇然,最后化为一声苦笑:“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唐门……竟有这等通天人物……我们死得不冤……不冤啊……多谢大人……成全!”
他最后看了一眼儿子,浑浊老泪滚落,终于认命般闭上眼:
“只求……给个痛快。”
“如你所愿。”
龙烬羽话音落下的同时,唐雅的剑,动了。
寒光一闪。
噗嗤。
短剑精准没入铁力心口,干脆利落。接着是铁唐,同样一剑封喉。没有犹豫,没有折磨。
复仇的果实,尝起来竟是如此苦涩的平静。
龙烬羽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能克制住虐杀的冲动,给予仇敌一个痛快,在仇恨的烈焰中守住本心——唐雅,确实未来可期。
大仇得报,唐雅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中的短剑掉落在地。一阵虚脱般的茫然袭来,泪水无声地滚落脸颊。贝贝立刻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无言地拍着她的背。
其余几名在场的铁血宗核心,自有暗中跟随而来的几名魂圣处理。复仇是必须的,但染血之事,不必全由唐雅一人承担。
夜风拂过空旷的庭院,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属于铁血宗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落幕了。
而唐门的未来,将在今夜浇灌的血与泪中,艰难地抽出一丝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