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这片区域在二十年前还算繁华，几个大型国营工厂支撑着这里的就业和经济。但随着国企改制，工厂陆续倒闭，这里就渐渐荒废下来。老纺织厂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的建筑群，在暮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常怀在距离工厂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下了出租车，随后戴上了鱼面具和达纳特斯的黑斗篷。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这一带路灯稀少，很多已经坏了也没人修，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
他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向工厂，老纺织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大部分窗户都已经破碎。
他的目标是三号仓库。根据莫离给的资料，那是以前存放成品布料的地方，在厂区最深处。
走了大概十分钟，三号仓库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栋长方形的单层水泥建筑，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挑高很高，仓库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铁皮门，其中一扇已经歪斜，半开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常怀看了眼手机时间，七点五十五分，交易时间是八点，对方应该已经到了，或者马上就到。
常怀又耐心等了五分钟。七点五十九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和面具，深吸一口气，朝仓库走去。
推开那扇半开的铁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响亮，回声久久不散。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几束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苍白的光斑，空气中灰尘弥漫，能见度很低，有种陈年积灰特有的气味。
常怀在门口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他注意到，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杂乱地指向仓库深处。
他顺着脚印往里走，最终，在一个铁门面前停了下来。
常怀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门没有锁，门开的瞬间，他就看见门内站着一个矮胖的人。
那人看到常怀推门进来，眼神立刻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绷紧。
“暗号。”园丁沉声说，声音粗哑。
常怀平静地回答，“白莲净土。”
“弥勒降世。”花匠接道。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园丁上下打量着常怀。
“98号？”园丁问。
常怀点点头。
“这是组织给你的奖励，记住，千万不要暴露在其他人的眼下，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如果真的暴露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园丁狭长的眼睛看着常怀。
“直到，杀了就是。”常怀随口说道。
园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了身后的东西，那是一个半人高的虫茧。
虫茧呈暗红色，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最令人不安的是，虫茧此时正在微微起伏，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全知之眼：恶魔之种（血珠）”
常怀点点头，伸手将那个虫茧收到达纳特斯的暗影之中后，低声说到，“没问题的话，那我就离开了。”
就在这时。
“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头顶传来。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小石子落在铁皮上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是这样明显。
“上面有人。”园丁压低声音说，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鼓鼓的，显然藏着武器。
常怀后退一步，手在斗篷下暗暗握紧。
“砰！”
一声巨响，从仓库大门方向传来，紧接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快速朝这边逼近，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
“你暴露了我们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