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毕竟少年心性，经古翰这么一激，原本还算稳重的他，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倔强：“一天就一天。”
说完，姜朔就起到一布袋的骨头，反身钻进了自己的屋，只留下古翰在床上怒骂：“诶，你个小兔崽子，我为了等你特意不关房门冻了一宿，你就这么没心没肺啊！快给我回来，把房门关上，喂，听到没有……”
耳边听进古翰粗鲁而无奈的怒骂，姜朔只感觉无比的舒爽，等了一会儿，古翰似是骂的累了，才偃旗息鼓，也没听到关门的声音，想来是连床都懒的下。
按捺下得意的情绪，姜朔视线下移，放到了地面上的布袋上：“让我一件件识骨，应该就是学习摸骨的基本功吧？”
一想到摸骨和换骨师这个职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姜朔顿时来了精神。他弯下腰，拎着布袋尘，还裹挟着干燥的骨粉的味道，有点像是炉灰。
在九鼎山时，姜朔一直跟随族人外出打猎，捕获猎物回来后，他也会帮忙宰割蒸烤，对于各种野兽的骨头，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但也仅此而已。如果说是完整的腿骨、颅骨一类，姜朔还能根据经验判断个八九不离十，但眼前布袋里装的骨头全部都是掌心大小的碎块，连是哪一个部位的都分不清，判断是哪种野兽，更是难上加难。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连古翰那个老家伙三个时辰就能做到，我不信我一天时间还认不出来！”姜朔捡起其中一块骨头，两边都已不见，断裂的缺口像是耸立的山峰。姜朔凑到鼻间闻了闻，这些骨头十分老旧，味道变的很淡。根据动物种类的不同，部分的不同，骨骼的密度会产生一定的差异，但是诸如风化等岁月腐蚀的影响，骨头表面缺口密布，教人难以判断。
“这个粗度，应该是狗或狼等体型动物的前肢……”姜朔把骨头拿捏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得到的信息却少的可怜。认认真真的研究了一会儿，姜朔双眼发干，累的不行。看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少数几个模糊的类别，姜朔皱紧了眉头，感叹这个任务的变态。
闭门造车终归不是办法，姜朔找来了笔和纸，把性质类似的骨头归放到一起，并记下它的特点，准备明天去菜市场，找那些贩肉的商家一一比对。
上百枚骨头大同小异，只有极其细微的差别，姜朔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的眼睛流泪，临到黎明时分，仍有大量的骨头难以辨别。眼看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明显，姜朔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的拇指捏了捏鼻梁两侧，解了解乏，才抱着一堆骨头，拿起昨天记载的东西，赶往菜市场。
清晨有些凉，门口守卫的弟子倚在门框上，尚未褪去疲乏，一个劲的打着瞌睡。
出了百花门，许是太早了，街道上空无一人。走出了很远，姜朔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根本不知道市场在哪。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被鸟儿吃，你起这么早，是想当虫被我吃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姜朔的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只见虞羽寒坐在旁边民宅的院墙上，两条腿晃啊晃的像在荡秋千，“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虞羽寒反问一句，却没有正面回答姜朔的问题。她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姜朔的肩膀，“你还没告诉我，你起这么早去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姜朔把怀里的骨头展示给虞羽寒看，随即把昨天古翰对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引的虞羽寒肩膀轻轻一颤，“摸骨？其他人学习摸骨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基本功，看来师兄他是想对你大力栽培了。”
姜朔并未告知虞羽寒摸骨这个词，听到从她口里说出，不禁吃了一惊：“怎么，百花门里有很多人都会摸骨吗？”
“呵，他们那叫什么摸骨，捡着破烂当宝贝罢了。”随口说了一句，虞羽寒主动岔开话题，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去菜市场吗，走，我陪着你去。”
说完，她拽着姜朔的衣领，不由分说的便往前走去。
姜朔没有做好准备，磕磕绊绊了好几下，脚底下才站稳，看到身前的虞羽寒，暗叹她雷厉风行的作风真是一点没变。
虞羽寒的能力，绝对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还是谦虚的说，在姜朔认识的同龄弟子中，没有一个人能取得虞羽寒的成就。像她这样高超的医术，理当特别忙才对，姜朔原本只是想问一下路，哪成想虞羽寒竟然一同前来。而且，虞羽寒似乎对这件事极为上心，表现的比自己还着急，一路上连拖带拽，生生的把自己扯到市场。
“跟我来，前面就是卖肉的地方了。”虞羽寒领着姜朔，带到一处商铺林立的街道，街道的尽头是一大片空旷的广场，几根竹竿搭起来简陋的凉棚，就算是一个摊位了。时间还早，但已有不少的摊贩为了生计早早出摊，蹲守在自己货物的后面，等等着顾客的光临。
很快，两人就来到卖肉的小摊前，在虞羽寒的怂恿下，姜朔掏出一枚骨头，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这是不是牛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