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紫禁城的心脏,此刻却成了一座巨大的冰窖。
地上,是一滩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旁边翻倒着一个雕琢了一半的木头鸳鸯,沾上了刺目的红。
太医院的院使领着十几名御医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官袍,每个人都在发抖。
“心力交瘁,油尽灯枯……”
“邪风入体,神仙难救……”
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大夫,此刻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废话。
沈诀站在龙床边,看着床榻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的天启皇帝。
那张年轻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对木工活的痴迷与兴奋,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沈诀的手,在猩红的袍袖下,攥得死紧!
【警告!宿主核心依附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当权者光环正在快速消散,奸臣值开始不稳定跌落!】
【当前奸臣值:850/1000】
【奸臣值:821/1000】
【奸臣值:798/1000】
脑中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一切权力,他所有的谋划,都建立在龙床上这个活人的信任之上。
人要是没了,他这个九千岁,连个屁都不是!
“都滚出去!”
沈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御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天启皇帝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急得在御阶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
“废物!一群废物!养着这帮太医是吃干饭的吗!”
“怎么就突然病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他一脚踢在殿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个沈诀!他不是鬼主意多吗?他不是能弄出水泥那样的神物吗!让他想办法啊!”
“人要是死了,咱的高炉图纸怎么办!咱的万世基业怎么办!”
殿下的徐达和常遇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曾几何时,这位陛下还天天喊着要把那阉竖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这才几天功夫,竟然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了。
不,陛下担心的不是那个阉竖。
而是那个阉竖能带来的东西!
......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负手而立,面色凝重。
他身后的朱高煦急得直转圈。
“爹,这下可麻烦了!这皇帝要是死了,信王那小子肯定要被东林党那帮人推上去。到时候,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姓沈的!”
姚广孝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陛下。”
朱棣没有回头。
“说。”
“真正的死局,来了。”
“之前的一切,无论是辽东之战,还是京郊基地,沈诀都是在规则之内与人斗法。”
“他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规则的制定者,是信任他的皇帝。”
“棋盘,要被掀翻了。”
姚广孝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孤零零站在龙床边的红色身影。
“此局,非智谋可解。”
……
夜色笼罩了紫禁城。
皇宫的各大门禁,在天黑之前就已全部落锁。
一股无形的恐慌,在宫墙内外蔓延。
乾清宫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和吏部尚书左光斗。
他们身后,是数十名科道言官,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各部院大臣。
“我等恳请探视陛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龙体安危,事关社稷!我等身为臣子,理应入内侍疾!”
“请沈督主开门!”
喊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信王朱由检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明明灭灭。
他的内心乱成一团。
皇兄病危,他身为唯一的弟弟,理应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杨涟等人在来的路上,已经跟他交了底。
只要他登高一呼,他们这些文官集团就会全力拥立!
到那时,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沈诀这个阉贼!
可是,想起前几日在皇极殿上的羞辱,想起皇兄为了那个“水泥”而手舞足蹈的模样,朱由检的心里就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