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怕死,不怕酷刑。
但眼前这一幕,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
“好狠的丫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好毒的阉竖。”
他已经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可恨。
一个为了救人而杀人,一个为了掌权而诛心。
这后世的朝堂,已经变成了他完全看不懂的模样。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高煦看得拳头紧攥,义愤填膺。
“疯了!这女人疯了吗?她为什么要帮着那个阉贼害自己的恩师!”
“这不就是认罪了吗?蠢!太蠢了!”
朱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天幕,看着那个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女人。
角落里,姚广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她不是在帮沈诀。”
“她是在救人。”
朱高煦愣住了。“救人?她把自己的老师都害死了,还叫救人?”
“是弃车保帅。”
姚广孝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诀要的,从来就不是左光斗一个人的命,他要的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将整个东林党连根拔起的借口。”
“只要东林党不认罪,他就可以无休止地抓下去,杀下去。京城官员,十不存一。”
“这个女子看透了这一点。”
“所以,她给了沈诀他最想要的东西——
一个完美的罪名,一个由东林党内部人亲口承认的罪名。”
“她用左光斗、杨涟这几个核心人物的命,换来了沈诀停止清洗的可能,换来了东林党其他旁支末节的活路。”
“她不是在认罪。”
姚广召抬起头,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竟也流露出一丝不忍。
“她是在用最惨烈的方式,与沈诀做了一笔交易。”
诏狱内。
柳如茵说完那句话,整个人便瘫软在了椅子上。
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已经结束时。
她突然动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向旁边那面布满暗红色血迹的墙壁!
她要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场交易。
来洗刷自己刚刚犯下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只铁钳般的手,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向后一扯。
是沈炼。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如茵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湿滑的石板上,鲜血顺着发丝流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红色身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杀了我!”
“沈诀!你杀了我!”
沈诀在她面前蹲下,用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血迹。
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死?”
“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还有用。”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狱卒下令。
“把她带下去,找个干净的房间,请最好的大夫给她治伤。”
“严加看管。”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诏狱里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囚犯,最后,落回到柳如茵那张充满绝望和怨毒的脸上。
“从今天起,她就是咱家的人了。”
【叮!】
【成功构陷忠良,坐实谋逆罪名,以诛心之术击溃东林党精神领袖,奸臣值+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