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一马当先,他脸上的刀疤在奔跑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除了这条命,和那个阉人给他的这次机会!
“杀!”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身后的三千骑兵,用同样的咆哮回应他。
“轰!”
“闯”字大旗被一刀斩断,倒了下去。
李自成的中军大帐被这支黑色的铁骑彻底踏平。
李自成被几个亲兵架着,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混在溃散的人群里,仓皇逃窜。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支黑色的骑兵在他的军阵中来回冲杀,像一群闯入羊圈的恶狼。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嘴巴半张着,手里还捏着一块刚想往嘴里塞的糕点。
他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等着看沈诀被李自成打得屁滚尿流,等着看那个后世子孙怎么当俘虏。
可……
这算什么?
前一刻还摧枯拉朽,后一刻就土崩瓦解?
那支黑色的骑兵……
那不是建奴的兵吗?
怎么会……
良久,朱元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撼。
“兵者,诡道也……”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帅才!”
殿下的徐达、常遇春、李善长,这些开国元勋,此刻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了一辈子的仗,打了一辈子的仗。
可这么打的,闻所未闻!
用敌人的盔甲,伪装成另一支更可怕的敌人,从背后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这心思……太阴,太毒,也太绝了!
……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的手,死死按在龙椅的扶手上。
坚硬的紫檀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从他决定挟持皇帝出征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朱棣和姚广孝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
潼关的战场上,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朱由检站在望车上依旧没有动。
他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在打扫完战场后,缓缓驰回本阵。
他们在沈诀的帅旗下方停住,为首的那个将领翻身下马,摘下头盔,露出了孙传庭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他单膝跪地。
“九千岁,幸不辱命!”
朱由检的身体晃了晃。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沈诀的把柄,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阉人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引诱李自成决战的,顶着皇帝名号的棋子。
沈诀在帅旗下缓缓抬起了手。
传令兵立刻策马而出,将他的命令传遍全军。
“招安。”
将那些溃散的、被俘虏的流寇尽数招安,编入新军。
命令传开,全军哗然!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将士们全都愣住了。
就连孙传庭,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朱由检更是如遭雷击。
招安?
招安这些刚刚还在屠戮官军,要颠覆他朱家江山的贼寇?
这个阉人,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