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应?”
皇太极冷笑一声,大步走下将台。他走到那个射箭的百夫长面前,一把夺过弓。
“大明送来的丝绸好穿吗?”皇太极突然问了一句。
那百夫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露出来的一截绸缎里衣:“回大汗……舒服……”
“雪花盐好吃吗?”
“好吃……”
铮!
一声脆响。
皇太极猛地拉开弓弦,那张弓在他手里被拉得如满月,紧接着,啪的一声,竟然被他生生拉断了!
断裂的弓臂狠狠抽在那百夫长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废物!”
皇太极怒吼,声音在校场上回荡,“这才吃了几天汉人的饭,连骨头都吃软了?你们是狼!是吃肉喝血的狼!现在一个个被养成什么样了?家里的猎犬都知道看门,你们连只狗都不如!”
他猛地转身,指着代善:“去查!给我查!是谁在军中倒卖军械换那些没用的破烂!是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带进军营的!”
“大汗……”
代善硬着头皮,“这……这都是九千岁那边……”
“闭嘴!”
“还有!”皇太极眼神凶狠,“抓几个典型的。把那个倒卖盔甲换茶叶的牛录给我拉出来,砍了!脑袋挂在辕门上!”
血腥气在校场上弥漫开来。
皇太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必须止住这股风。
必须把八旗的野性给找回来!
……
夜深了,盛京的皇宫里也不安宁。
皇太极处理完那几个倒卖军资的倒霉鬼,一身煞气地往后宫走。他太累了,只有在海兰珠那里,他才能找到一点安宁。
关雎宫的门虚掩着。
还没进屋,一股奇异的甜香味就飘了出来。那味道很淡,混在熏香里几乎分辨不出,但皇太极鼻子灵,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像是烧焦的红糖,又带着点草木灰的涩。
“海兰珠?”
皇太极推开门。
屋里没点大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在角落里明明灭灭。
那张平日里最受宠的沉香木大床上,海兰珠侧身躺着。她穿着一件极薄的月白色丝绸睡袍——
那是沈诀送来的贡品,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这并不是让皇太极心惊的地方。
海兰珠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烟枪。那烟枪杆身是象牙雕的,烟嘴是翡翠的,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正对着一盏小油灯,贪婪地吸食着什么。
随着那一缕青烟入喉,她那张原本清丽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