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年平辽(2 / 2)

她走到书案前,没说话,直接将一张薄薄的纸条拍在图纸上。

那是乾清宫密谈的记录。字迹潦草,显然是王承恩身边的小太监冒死记下的。

沈诀扫了一眼,手上画图的动作没停。

“五年平辽。”沈诀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也真敢说。”

“朱由检信了。”柳如茵抱着双臂,脸色难看,“不仅信了,还给了袁崇焕便宜行事之权。这密旨里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只要袁崇焕能掌兵权,随时可以回头咬你一口。”

“咬我?”沈诀停下笔,拿起旁边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那也得他有那个好牙口。”

“你还笑得出来?”

柳如茵眉头紧锁,“袁崇焕这人虽狂,但带兵确实有一套。若是他在辽东真站稳了脚跟,手里有了几十万兵马,到时候朱由检一道旨意,他就敢带兵进京勤王,把你这九千岁剁成肉泥。”

“如茵,你觉得五年平辽,可能吗?”

“做梦。”柳如茵是个务实的人,“建奴骑射无双,如今又得了咱们送去的物资修养。五年?五十年都未必。”

“是啊,做梦。”沈诀把那张密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袁崇焕是个赌徒,朱由检也是个赌徒。两个赌徒凑在一起,输红了眼,什么都敢押。”

“那你打算怎么办?半路截杀袁崇焕?还是扣了他的粮草?”

“不。”沈诀重新拿起炭笔,在那张膛线图最后重重一点,“批条子。袁崇焕要多少银子,给多少。要多少粮食,给多少。”

柳如茵瞪大了眼,伸手去摸沈诀的额头:“你烧糊涂了?这是资敌!”

沈诀偏头避开她的手,指了指身后那排架子上摆着的新式火铳。

那些火铳枪管修长,用的是最新的弹簧钢,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击发装置不再是落后的火绳,而是燧发机。

这是“沈氏一号”,大明目前最凶残的单兵利器。

“这批新枪,一共三千支,全部拨给袁崇焕。”

“沈诀!”柳如茵急了,“你把这种利器给他?若是他拿着这枪指着咱们……”

“他不会。”沈诀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袁崇焕太傲了。他觉得凭他的本事,再加上皇帝的信任,就能平推建奴。如果不让他去辽东碰碰壁,不让他那把狂刀在建奴的铁骑上崩几个口子,他和皇上永远不知道这大明到底是谁在撑着。”

沈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匠。

“这枪虽好,但要有配套的战法,要有令行禁止的军纪,还要有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这些,只有我能给。给袁崇焕好枪,是让他知道,他离不开我。离了我,那些枪就是烧火棍。”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茵,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去办吧。让袁崇焕风风光光地去上任。这出戏,得让他唱主角。等他唱砸了,咱们再上去收场。”

柳如茵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拿起腰牌转身往外走。

“真是欠了你的。”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五年平辽?”

朱元璋指着天幕,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把龙椅扶手拍得啪啪响。

“妹子,你听听!这大话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咱打了一辈子仗,把北元赶到漠北都花了二十年!他上下嘴皮子一碰,五年?还平辽?”

马皇后正在纳鞋底,闻言也摇了摇头:“这后生,确实狂了些。不过那朱由检也是病急乱投医,这种话都敢信。”

“信个屁!他是想借刀杀人!”朱元璋收了笑,脸色冷了下来,“这朱由检,心眼全长在算计自家人身上了。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为了除掉沈诀,连辽东防务都敢拿来当赌注。”

永乐十九年,北京。

朱棣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姚广孝,若是你,你会给袁崇焕那些火枪吗?”

姚广孝双手笼在袖子里,看着天幕中沈诀那孤绝的背影,低声道:“老衲不会。那是养虎为患。但沈诀会,因为他不是为了权,他是为了赢。”

“赢谁?”

“赢天命。”

姚广孝指了指那张揉皱的密报,“他在逼朱由检认命,也在逼袁崇焕认命。这大明天下,除了他沈诀这把沾满污血的刀,没人能救。”

朱棣将棋子啪的一声拍在辽东的位置上。

“好气魄。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哪怕全天下都误会他,哪怕刀架在脖子上,该做的事,一件不少。相比之下,崇祯这小儿,当真是不配坐这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