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想陷害本太师?(2 / 2)

“下官不敢!下官惶恐!”吴又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承恩见状,连忙打圆场:“老祖宗息怒,吴太医也是一心为了差事……”

“为了差事?”沈诀抓起桌上的那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墨汁四溅。

黑色的墨点子溅了王承恩那身名贵的蟒袍一身。

“我看他是老眼昏花!连这么大一块药渍都看不见,拿着针往咱家眼睛里扎?他是想把咱家扎瞎了好回去交差是吧?”沈诀站起身,绕过桌案,步步紧逼,走到王承恩面前。

他盯着王承恩的眼睛,距离极近。

“王承恩,你回去告诉皇上。西山的炉子没熄火之前,咱家的眼睛就亮堂得很。谁要是想趁着咱家打盹的时候搞小动作,别怪咱家翻脸不认人。”

王承恩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背后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瞎子?这眼神比刀子还利,比鹰隼还毒!

看来皇上多虑了。

这九千岁非但没瞎,反而因为手握财权和兵权,气焰更盛了。

“是是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王承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再提检查的事,“既是误会,那奴婢这就带吴太医回去复命……”

“慢着。”

沈诀叫住了正要往后退的两人。

“吴又可御前失仪,衣冠不整,医术不精。沈炼,拖出去,杖二十。”

吴又可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太师!下官冤枉啊!下官……”

“拉下去。”

沈诀没再看他一眼。

沈炼一挥手,两个番子从门外冲进来,架起喊冤的吴又可就往外拖。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竹板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老太医凄厉的惨叫。

每一声惨叫,王承恩的脸皮就抖一下。

“还不滚?”沈诀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

王承恩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留,行了个礼,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值房。

门重新关上。

外面的惨叫声还没停,但屋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散了。

沈诀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茶盖。突然,那茶盖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转了好几个圈。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往下滑。

“沈诀!”

屏风后面一道影子冲了出来。

柳如茵一把接住即将滑倒在地的沈诀。

他的身子烫得吓人,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热度。那是药效在透支生命力的反噬。

沈炼也冲了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义父!药!我去拿药!”

“不用。”

沈诀靠在柳如茵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番做作,耗尽了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精气神。

视线开始模糊了。

那一小时的时效还没过,但身体已经撑不住这样剧烈的消耗。

柳如茵抱着他,手指颤抖着抚过他惨白的脸颊。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咸涩的。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哭了。

“收手吧。”

柳如茵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沈诀从未听过的软弱,“沈诀,咱们收手吧。什么大明,什么工业,咱们不管了。

沈炼刚才说了,车就在外面。咱们去天津卫,抢条船出海。不管是去南洋还是去哪里,只要离这儿远远的……”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那个根本不信你的皇帝,为了这群恨不得吃你肉的百姓,你把命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沈诀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触碰到她的头发。

发丝很硬,和她的脾气一样。

他想笑,但扯动嘴角只有苦涩。

“走?”

沈诀看着虚空中渐渐暗淡下来的光影,“如茵,走不了了。”

“能走!只要你想走,谁也拦不住!”

“不是谁拦着的问题。”

沈诀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像是有破风箱在拉扯,“西山的炉子在烧,铁轨在铺,几百万两银子的流水在转。这是个巨大的磨盘,一旦转起来,就不会停。”

他指了指窗外,虽然那里只是一片模糊的白光。

“大明的百姓,大明还需要我。”

“我不在乎他们!”柳如茵吼道,“我只在乎你!”

“我在乎。”

沈诀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又想起了西山脚下那个蹲在路边喝羊杂汤的流民,想起了洛阳城外那些因为有了新式火枪而活下来的士兵。

“我也想活。但我不想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到海上,等着这大明朝烂透了,然后被建奴像宰猪一样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