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朱纯臣第一个站出来。
前些日子在校场丢了脸,正愁没处表忠心。
沈诀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成国公啊,您那京营的烂账还没算清呢,这会儿倒有钱了?”
朱纯臣脸色一僵:“九千岁,这可是祖产变卖……”
“慢着。”
沈诀打断他,冲沈炼扬了扬下巴,“定西侯是不是也在?”
人群里,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哆嗦了一下,正是定西侯蒋旭。
这老东西平日里最爱哭穷,家里连下人的月钱都拖欠,但这会儿袖子里却鼓囊囊的。
“定西侯。”
沈诀转动轮椅,正对着他,“听说您昨天还在户部哭诉,说家里揭不开锅,连祭祖的猪头都买不起了?”
蒋旭赶紧跪下磕头:“九千岁明鉴啊!老臣家里确实……”
“确实个屁。”
沈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沈炼哗啦一声翻开手里的账册,大声念道:“定西侯蒋旭,崇祯五年,纳两淮私盐三千引,获利八万两;崇祯六年,强占宛平良田五百亩,逼死人命三条;家中地窖藏银二十万两,黄金五千两,古玩字画无数!”
每念一句,蒋旭的脸就白一分,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像是一滩烂泥。
“哭穷?”
沈诀抓起桌上的茶盏,直接砸在蒋旭脚边,“咱家最恨别人骗我。既然你不出钱,那咱家就帮你出。”
“沈炼,带人去定西侯府。把地窖挖开,墙皮铲了,把那些银子金子全搬来。这二十万两加上五千两黄金,就算是他买这块免死铁券的钱了。”
“那……那这铁券……”
蒋旭还抱着一丝幻想,颤巍巍地抬起头。
沈诀笑了,把那块生锈的铁牌子踢到他面前:“给你了。拿着这块废铁去诏狱里过年吧。记住,这玩意儿保你不被皇上杀,可没说保你不被东厂杀。”
几个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拖死狗一样把蒋旭拖了下去。惨叫声在风雪里拉得老长,很快就没动静了。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想捂紧钱袋子的勋贵们,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
沈诀拿起那把带血的绣春刀,在桌子上轻轻拍打着节奏。
“下一个,山西介休,范家。”
范永斗一直缩在角落里,想把自个儿藏进阴影。听到点名,浑身一激灵,硬着头皮走出来。
“草民范永斗,叩见九千岁。”
沈诀盯着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皇商,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就是这帮人,一边拿着大明的盐引赚得盆满钵满,一边把粮食铁器走私给关外的建奴。
“范老板生意做得大啊。”
沈诀语气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听说张家口那边,咱们大明的铁锅、茶叶,在范老板手里可是硬通货。”
范永斗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下:“九千岁冤枉!草民那是正经买卖……”
“是不是冤枉,进了诏狱自有分晓。”
沈诀把玩着手指上那枚玉扳指,“不过今儿个咱家只谈生意,不谈国事。范老板,你想买个什么官?”
范永斗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草民愿出一百万两!捐……捐个候补道台!”
一百万两。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
这晋商果然富可敌国。
“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