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连黑色都不是。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
只有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红色倒计时，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00:00:00。
【宿主生命体征确认消失】
【任务判定：失败】
【正在启动抹杀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没有起伏，不带感情。
四周的空间开始崩塌，像是烧焦的照片卷边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乱码。
“慢着。”
意识体状态的沈诀站在虚空中。
他没有身体，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看着那个即将执行清理程序的系统光球，扯了扯嘴角。
哪怕是变成了鬼，他也是那个要把大明这盘棋下完的九千岁。
“你急着投胎？”
沈诀的声音在虚无中炸响，“抹杀我？容易。但你想过后果吗？”
【规则不可逆。宿主奸臣值归零，根据协议，应当清除。】
“那是你们的死规矩。”
沈诀往前飘了一步，逼近那个光球，“我是唯一的变数。我现在死了，崇祯那个废物能撑几天？三天？五天？没了我的高压政策，那些被我压着的东林党、勋贵、流寇，马上就会反弹。”
他指了指脚下正在崩塌的数据流。
“大明现在就是个高压锅，我是那个阀门。阀门炸了，这锅也得炸。我猜，你的任务目标是延续国运，不是给大明送终。”
沈诀冷笑，“我现在一死，历史线立马弹回去。满清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都会发生。你这几年的算力投入，全得打水漂。”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那串乱码停止了扩散。
沈诀赌对了。
这系统是个死脑筋，也是个极致的功利主义者。
“给我续命。”
沈诀开出了价码，“不管用什么办法，让我回去。这出戏才唱到一半，奸臣还没做够，骂名还不够响，我怎么能退场？”
【计算中……】
【风险评估：极高。宿主肉体已达极限，强行复苏违背守恒定律】
“别跟我扯定律。”
沈诀打断它，“我要的是结果。我有五百万两银子的战果，有天津卫的工业基地，还有那个还没被吓死的皇太极。这就是我的筹码。”
光球疯狂旋转，似乎在进行极其庞大的运算。
【方案生成：生命借贷】
【系统可透支未来寿命能量，修复宿主受损心肌，强制重启生理机能。但鉴于宿主身体破损严重，需支付代价】
“说。”
【痛觉神经敏感度上调200%。未来宿主所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将加倍反馈。且寿命按天扣除，一旦奸臣值跌落红线，立即执行抹杀】
两倍痛感。
那意味着以后连呼吸都会像是吞刀片。
沈诀没犹豫。
“成交。”
他伸出手，抓向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别说是两倍痛，就是下油锅，只要能让我把皇太极那个‘大清梦’给踩碎了，我也认。”
【协议达成】
【正在重启……】
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意识体。
那不是光，是纯粹的痛。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拆成了碎片，再用粗糙的针线硬生生缝合起来。
……
“啊——！”
一声凄厉的抽气声打破了提督府暖阁的死寂。
沈诀猛地从床上弹起，上半身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肺部重新扩张的瞬间，空气像是烧红的铁水灌进了气管。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