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疼!
系统的“两倍痛感”没打折扣。被单摩擦皮肤的感觉像是在被砂纸打磨,胸口那一块更是像被大锤反复抡砸。
“按住他!”
耳边传来女人的嘶吼。
几只手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回床上。
沈诀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全是金星乱冒。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别动!针还在肉里!”
吴又可的声音都在抖。
老头子满头是汗,手里捏着根还在颤悠的金针,差点扎歪了。
沈诀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把那上好的丝绸抓出了裂帛声。
他缓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那股要把天灵盖掀开的剧痛才稍微退潮,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钝痛。
他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头顶是熟悉的横梁,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草药苦味,还有那种长时间封闭带来的闷热。
柳如茵就在床边。
她没哭。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她身上的提督服还没换,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煤灰,整个人像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鬼。
手里还握着那把左轮,击锤开着。
“醒了?”柳如茵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沈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沈炼赶紧端来半碗参汤,拿勺子想喂。沈诀偏过头,直接就着碗沿灌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去,火辣辣的疼。
“皇太极呢?”沈诀开口第一句,嗓子劈了。
柳如茵正在收枪的手顿了一下。
“跑了。”
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找借口。
“那时候你心跳停了。我让郑森转了舵。”
柳如茵把枪往桌子上一拍,力道不大,却震得茶碗晃了晃,“你要是想骂就骂。为了救你个老混蛋,放跑了那个野猪皮,这买卖确实亏。”
沈诀看着她。
这女人在发抖。
虽然她极力控制,但那双抓着桌角的手指节都在泛白。
她在后怕。
“亏了。”
沈诀闭上眼,胸口的钝痛让他眉头紧锁,“五百万两银子,换他一条命,本来是赚的。”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炼低着头,手里的刀柄被汗水浸透。
“但我没死。”
沈诀突然又睁开眼,嘴角极其勉强地扯了一下,“那这买卖就不算亏到底。”
柳如茵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
肩膀耸动了一下。
“吴大夫。”
沈诀没去看柳如茵,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吴又可,“拔针。扎得我疼。”
“这……九千岁,这针是吊命的……”
“拔了。”
沈诀语气不重,但那个劲儿回来了,“死不了。阎王爷嫌我太奸,不收。”
吴又可战战兢兢地把金针取下。
每拔一根,沈诀的脸皮就抽搐一下。那种痛感被系统放大后,简直就是酷刑。
等最后的一根针拔出来,沈诀已经出了一身透汗,身下的褥子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