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杨凡谨奏,为恭报乐陵大捷,仰仗天威,戮力剿虏,斩获甚众事。
崇祯十二年正月二十三日,丑寅之交,虏氛骤紧。建奴左路酋多尔衮,狡诈回窜,乘夜掩袭乐陵。
大同总兵王朴仓促迎战,众寡不敌,城陷兵溃。督臣孙传庭闻警,星夜遣宣府副将李重镇、归义营游击刘国能,率锐卒抢占乐陵城南马颊河桥堡,绝虏南北勾连之径。
李重镇临桥血战,矢尽援绝,壮烈捐躯,所部儿郎几无生还,然终扼守津要,使虏首尾断截……”
殿内响起一片低呼,众臣皆露惊容,卢象升死后这个标营副将李重镇基本就是被朝臣集火对象。
已在朝廷上被诸多人弹劾了多次,在兵部看来,此人也是个死人了,却没想到提前战死。
“……时督臣孙传庭亲扼善人桥,刘国能守杨桥,总兵虎大威、杨国柱分守东路庆云,三道铁锁,横绝河朔。
臣督凯旋军猛追虏酋杜度、济尔哈朗右路,昼夜兼程,使其不得与左路合股。虏势穷蹙,乃纠合四万之众,返身逆战于温店村旷野。
虏以楯车重步正面压迫,万骑两翼迂回,臣以万众孤军,当虎狼全师。初以炮队摧其楯车,破其重铳,复以炮铳叠射,枪铳如林。虏骑两万余轮番冲阵,铁甲映日,烟尘蔽天。我军士据阵血战,火炮鸣若震霆,铅子密如飞蝗。
白刃相交之际,臣奉陛下钦赐尚方剑,亲冒矢石,手刃数敌,三军感奋,呼声动地……”
百官中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都知此时文字轻松,但建奴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战场必然险象环生,故而闻之无不色变。
“……自寅至未,鏖战六时,奴尸枕藉,血沃荒原。虏气终沮,溃奔乐陵。我军乘胜逐北,直抵马颊河南岸。
是役也,阵斩……”
奉天门文武百官顿时屏息凝神,他们听春秋笔法听得多了,知道最重要的还是战果。
“满洲真夷首级一万七百三十八颗!!”
“哗!!”
满朝文武尽皆大哗,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杀了上万真奴,这怎么可能?
然后王承恩没管他们,持续念:“汉军首级四千一百五十五颗、蒙古八旗兵首级六千二百颗、生擒满洲甲兵八百一十一,抓获蒙汉兵二千三百,获骡马甲仗无算。
此皆陛下神武布昭,将士忠勇效命。臣虽勉竭弩钝,敢贪天功?伏乞圣明垂鉴,旌表忠烈,抚恤伤亡,庶几士气益振,荡平可期……”
一连串惊人的数字如同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文武百官再也维持不住肃静,轰然议论开来,众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真的斩杀超万真夷?!”
“此乃辽事以来从未有之大捷!”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王承恩待底下声浪稍平,继续念出最后一段:“……虏溃,狼狈北窜。臣分兵追剿之余,于乱军之中,寻得被掠之德王殿下朱由枢,王驾虽受惊扰,然无恙!此皆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之功也!”
“德王也救回来了?!”
这一消息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前面的斩获数字。
藩王是皇室血脉,象征皇帝权威与江山正统,若被敌军掳走或斩杀,甚至被用来要挟朝廷,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失陷藩王是诛九族大罪,从敌军中救回藩王则亦等同“护藩救驾级”顶级军功,远超普通破敌、斩将。
群臣顿时群起涕零,纷纷跪倒高呼:“陛下圣德感天,社稷之福!”
王承恩合上奏折举目四望,殿内已是一片欢腾。
崇祯皇帝缓缓睁开眼,看着下方激动不已的群臣,那股掌控全局、扬眉吐气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他轻轻抬手止住喧哗,嘴角勾起压不住的笑意。
海内流寇已靖,辽东建奴惨败。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已成为了中兴明君,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那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他有很多话想与那人说,但现在面对朝臣,在喉咙几经鼓动后,却只化为一句。
“回复杨少傅,朕……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