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这段话是一个匿名同学写的。如果这不算真实，那我们平时学的语文，是为了写些什么？”
没人回答。
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老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材料，眉头微皱。她没立刻进来，而是静静听着。
王老师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老师走进来，站到林小雨身边。
她没看王老师，而是转向全班：“我想说几句。”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前几天，有个学生在厕所隔间里哭了十分钟，因为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经历被人写出来。她说，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还有个孩子每天放学去摆摊，手冻裂了也不敢买手套，她说她哭是因为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不是懒惰，而是太累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我们总说要立德树人。”李老师看着王老师，“可如果我们连学生的真实生活都不敢面对，又怎么能谈教育？逃避问题，压制表达，只会让学生学会沉默。”
王老师脸色铁青：“你这是支持她煽动情绪？”
“我不是支持某个人。”李老师说，“我是支持真相不被掩盖。教育的目的，不只是教人考高分，更是教人看见人，理解人，尊重人。”
她说完，把手搭在林小雨肩上。
那一瞬间，林小雨感到一股暖意从肩膀蔓延开来。不是因为被保护，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讲台前。
王老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这时，年级主任出现在门口，神情严肃：“王老师，校长找你。”
王老师僵了一下，看了看林小雨，又看了看李老师，最终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教室里依旧安静。
林小雨低头看着手中的本子，封面裂开了，像一道无法完全愈合的口子。她轻轻合上，放进书包外侧的夹层，没有拉紧拉链，让它露在外面。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人经过她座位时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写得好”，然后快步走了。另一个女生递来一瓶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小雨没道谢，只是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臂。
李老师走到她桌前，放了一张便条：“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做得对。”
林小雨点点头。
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她把它从书包里拿出来，解锁。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几秒。
风吹动窗帘，掀起了本子的一角，露出那句“光怎么显得亮”。
她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准备打下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