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出之前的投稿记录,点开他最近上传的文章。标题是《废墟之上》,开头第一句写着:“我家那堵墙倒了,但我终于能站直说话。”
论坛评论区已经有人留言:“真的是你吗?”“恭喜!”“《被摔的本子》救过我,现在我也开始写了。”
她点开匿名动态发布页,敲了一行字:“刚刚收到一个好消息:那个总被人误解的男孩,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书房。”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望向窗外。
天边开始泛白,远处城市轮廓隐约可见。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晨光一点点铺开。她摸出口袋里的车票,边缘已经被揉得卷曲,上面印着终点站的名字。
她知道这趟旅程不只是为了见张悦。
火车减速,广播响起下一站提示。乘客陆续收拾行李,有人起身拿行李箱,过道变得拥挤。
她把车票重新塞进口袋,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光标闪了一下。
她输入标题:《拆掉的墙》。
第一段她写了那扇漏风的窗户,写了冬夜里的咳嗽声和烟头的光。没有形容词,只是如实记录。
第二段她写陈昊如何在停电的夜里默写整篇作文,写他如何把别人眼中的“破烂”变成文字里的光。
第三段她写今天这两条短信,写那个“拆”字和那台新电脑。
她写道:“有些人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没人愿意听他们说完。”
写到这里,她停下来喝了口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她继续写:“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电脑,自己的名字。他不再是谁眼中的问题,而是他自己故事的作者。”
文档还没写完,列车进站。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乘客准备下车。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拖着行李往门口走。她合上电脑,背起包,随着人流往前移动。
站台灯光明亮,风吹动她的衣角。
她走出车厢,脚步落在地面。
前方出口处人影晃动,阳光斜照在瓷砖上。
她伸手摸了摸校服口袋,车票还在。
抬起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