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那篇挂科作文的复印件。我记得你当初差点让她重写。”
他点头。“可她没改。我也……没坚持。”
李老师笑了下。“你知道吗,刚才有两个学生在那页展板前站了十分钟。一个说,‘原来老师也会变’,另一个说,‘那我们也可以不一样’。”
他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
“你不觉得,这比拿再多教学奖都有分量?”李老师看着他。
他放下勺子。“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该锁在柜子里。”
李老师把打印纸折好,放进包里。“下周我要带新班了。我想试试,让他们每周写一篇不用打分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会写真的吗?”
“我不知道。”她说,“但至少,我会先收下他们的糖纸。”
两人吃完饭,各自离开。他在教学楼拐角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校史馆的方向。天还没黑透,那边的灯已经亮了。
第二天清晨,校史馆开门前,工作人员发现门口放了一个小布袋。没有署名,只有张字条贴在外侧:“去年学生送的,我没吃,留给别人。”
她打开布袋,里面是五颗水果糖,糖纸颜色不同,每一颗都包得严实。
她把袋子放进展区,在说明卡上添了一句:“教育不是单向给予,而是彼此留下痕迹。”
中午时,阳光斜照进走廊。一名男生路过展柜,忽然停下脚步。他凑近玻璃,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林小雨站在礼堂讲台上的画面,手里拿着那本旧记录本。
“这不是我们学姐?”他对同伴说。
“听说她现在写的书,语文课本都引用了。”
男生没再说话,只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把糖纸仔细折好,塞进书包内层。
他不知道这个动作会被谁看见,也不确定它会不会有意义。但他记得上周作文讲评时,老师说了句话:“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想想谁曾经让你觉得,说真话也没关系。”
他走出楼道,风把门轻轻带上。
校园广播开始播放午间音乐。校史馆里,值班员正在整理新收到的捐赠登记表。她翻开下一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表格内容写着:捐赠物品为三本学生日记复印件,捐赠人希望匿名。备注栏有一行小字:“他们教会我,教育不是纠正错误,而是守护那些还没被定义的真实。”
她合上表格,抬头看向展厅中央的展板。灯光安静地落在那几个字上:
《被故事改变的教育者》
窗外,一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