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眯起蛇瞳，气息再次变得危险。
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蛇，死死地盯住了陆言，空气中的腥甜之气骤然浓烈了数倍。
“小言，你胡说什么呢。”独孤雁率先惊呼出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爷爷他封号为‘毒’，天下间用毒之人，谁能比得上我爷爷？
他怎么可能会中毒。”
在她看来，全世界任何人都可能中毒，唯独她这位玩毒一生的爷爷绝无可能。
“小子，”独孤博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陆言直面阴冷蛇瞳，清晰而缓慢地开口：
“晚辈略知药理。
在天斗时，前辈动用魂力，屋内便弥漫开一股独特的腥甜之气。
加之前辈须发、瞳孔、指甲，色泽皆异于常人，呈现深碧之色。
这并非常人的身体特征，而是毒素长期侵蚀，深入血脉骨髓，由内而外显现的征兆。
而且……”
说到此处，陆言还望向了独孤雁，尤其是在她那碧眼停留。
“而且……若晚辈所料不差，此毒恐怕并非只在前辈一人之身。
雁雁……她的眼眸色泽，以及偶尔流露的气息，与前辈同源。
只怕……她也早已被此毒潜移默化，只是尚未到爆发之时。”
“什……什么？”
独孤雁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冰凉。
她也中毒了？这怎么可能？
可是……陆言描述的种种迹象，与爷爷这些年身上的变化何其吻合。
发须越来越绿，身上的腥甜之气越来越浓重……还有在“天堂”的梦境中，她重温父母记忆时，那些模糊画面里，父母生前似乎也……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独孤博，声音带着颤抖和执拗：
“爷爷……小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爸爸和妈妈他们……当初是不是也……”
“雁雁……”
独孤博喉咙干涩，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也似乎微微佝偻了些许。
终究……是瞒不住了啊。
这些年，他独自背负家族宿命，如同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缝隙。
碧鳞蛇武魂，毒性极强，可傲视天下武魂。
带来力量，却也带来了最恶毒的诅咒。
“雁雁，”独孤博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痛楚，“他……说得没错。
我们独孤家的人，从觉醒武魂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与这碧磷之毒共存。
它源自我们的血脉、武魂，修为越高，毒性越烈，反噬也就越强……”
独孤博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妻子、儿子、儿媳那被剧毒折磨，最终痛苦离世的模样，心如刀绞。
“你的父母……他们……皆是受此毒反噬而亡。”
真相如同最残酷的利刃，彻底撕碎了独孤雁最后的侥幸。
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滑落。
难怪她时常会感觉身体不适。
原来，她们家族竟背负着如此绝望而恶毒的诅咒。
“小子，”独孤博重新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陆言，“你既已看破，老夫也不瞒你。”
“此毒随着修为精进，会愈发猛烈。
雁雁未来的毒素只会更强、更烈，你若与她亲近，哪怕是肌肤相亲，亦会中毒。
倘若……倘若真的成亲结合，剧毒入体，你绝无可能活过三十之龄。”
独孤博死死盯着陆言，“老夫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也是给你一条生路。
就此离开，从此与雁雁一刀两断，今日所见所闻，尽数烂在肚子里。
老夫可以当作一切从未发生，放你平安离去。”
负在身后的手，魂力悄然运转。
“爷爷。”独孤雁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抢先一步喊道，“我从来就没喜欢过陆言，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骗您答应带他来药园。”
“陆言，你选好你需要的草药，然后……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