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你还看不明白吗?!”
老爷子颤抖着指着那张复印件。
“皇甫松没有把账本直接递交中枢!”
“他走私人渠道送来,这就是他给赵家最后的一条生路!”
“他要的不是我们赵家死绝。”
“他要的是这悬在头顶的剑,逼我们把那一百亿的哑巴亏,生生咽下去!”
赵志远闭上眼睛。
两行老泪滚落枕巾。
在华都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终于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烧了。”
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你手里那些告状的材料,全都在这病房里,给我烧干净。”
赵国强捂着脸,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椎骨。
“那……玉明呢?”
赵志远缓缓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冷酷与决绝。
“玉明?”
“赵家……从来没有一个叫赵玉明的不肖子孙。”
“通知家族办公室。”
老爷子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起草一份公开声明。”
“赵玉明,因个人品行不端,严重违背党纪国法。”
“即日起,将其逐出赵氏家族。”
“其在外的所有违法乱纪行为,皆系个人所为,与家族毫无瓜葛。”
“赵氏家族,坚决拥护中原省委的依法办案!”
壁灯昏黄的光晕打在赵国强的脸上。
他看着老爷子那张铁青的脸,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弃车保帅。
断臂求生。
为了保住家族核心层的命,那个曾经最受宠的二少爷,成了毫不犹豫被抛弃的祭品。
……
千里之外。中原省,郑城。
省委一号楼。
副书记办公室里,楚风云正拿着喷壶,极其耐心地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滑落,滴入泥土中。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方浩推门而入,脚步轻快。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内参简报。
“老板。”
方浩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简报放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桌面上。
“华都那边,出结果了。”
楚风云放下喷壶。
扯过一条洁白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指上的水渍。
他没有去看那份简报。
而是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省委大院里那些被雨水洗刷得愈发苍翠的老槐树。
“怎么通报的?”
楚风云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方浩立正身姿,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赵家连夜在华都几份内参和半公开报纸上发了声明。”
“宣布严厉整顿家风。”
“赵玉明被当众除名,家族登报声明与其断绝一切关系。”
“而且……”
方浩咽了一口唾沫。
“赵老爷子退回了原本已经协调好的三家南方企业的注资请求。”
“彻底关闭了赵氏基建在华都的资金链。”
楚风云转过身。
随手将毛巾扔进搪瓷托盘,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断臂求生。赵志远这个老狐狸,确实有点决断。”
楚风云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那份内参简报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一百亿的安全垫,彻底坐实了。”
“没有了华都的干扰,大堤重建项目的四家央企,可以全速推进了。”
方浩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省委副书记。
在短短半个月内,兵不血刃。
不仅吃下了一百亿的天量资金,还把一个盘根错节的华都豪门,生生逼得挥刀自宫!
这份谋略,这份手腕。
简直令人胆寒!
楚风云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撇了撇浮叶。
“方浩。”
“老板,您吩咐。”
“晚上的日程空出来。”
楚风云喝了一口信阳毛尖,清冷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跟省委小食堂打个招呼,弄几个地道的中原家常菜。”
“请皇甫书记、沈省长,还有周毅同志他们,晚上一起坐坐。”
楚风云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如渊。
“仗打完了。”
“肉煮烂在锅里了。”
“接下来,就该是在咱们中原的饭桌上,分一分这果实了。”
“是!”
方浩转身退下。
楚风云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防洪大堤的隐患解除,华都的过江龙折戟沉沙。
中原省这座庞大的权力机器,终于在他楚风云和皇甫松的联合驾驶下,碾平了一切障碍。
但楚风云清楚。
权力是一场永远没有终点的攀登。
一场席卷中原省乃至全国的高端产业布局,正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惊天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