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片洁白无瑕的羽毛,如同天使的叹息,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其中一片精准无比地划过波鲁斯握着按钮的手腕,带起一溜血花,剧痛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其余羽毛则如同利刃般,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阻隔。
波鲁斯吃痛,愕然抬头望去。
只见夜空中,兰舒展着由帝具【莫斯提马】生成的洁白羽翼,悬浮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他复杂却坚定的面容。
“住手吧,波鲁斯。”兰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已经决定加入革命军了。投降吧,我不想与你为敌。”
“兰,你要背叛帝国?为什么?”波鲁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仅仅一个晚上,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那个温文尔雅的兰,竟然就倒戈了?
这时,娜洁希坦带着雷欧奈、拉伯克、早坂爱和玛茵已然追至,迅速将波鲁斯以及残存的朱天、铃鹿包围。娜洁希坦看了一眼空中的兰,心中了然,雪之下雪乃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她将目光转向波鲁斯,独眼中带着审视,沉声开口:
“波鲁斯,我调查过你的过去。原帝国焚烧部队成员,有一个深爱你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你确实遵从帝国的命令,焚烧过许多无辜的村落和民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波鲁斯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点燃的房屋和绝望的哭喊。
“说实话,于公于私,我都想杀了你,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娜洁希坦话锋一转。“但我也知道,你本质上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很多时候只是身不由己。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她向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诱:“投降吧,加入革命军。用你的力量和帝具,去为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而战,去赎你过往的罪孽。至于你的妻子和女儿,我们可以承诺,会想办法将她们安全地转移出帝都,让你们团聚。”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波鲁斯心上。对方不仅给了他活路,还考虑到了他最大的牵挂——家人。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了一眼仍在苦战的威尔和黑瞳,忍不住问道:“那威尔和黑瞳呢?他们还只是孩子。”
“放心。”娜洁希坦给出了承诺。“只要条件允许,我们会尽力争取他们,不会轻易下杀手。”
听到这话,波鲁斯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退开几步,与身旁同样惊疑不定的朱天和铃鹿拉开了距离,站到了夜袭成员的阵线之中,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变故来得实在太快,让铃鹿和朱天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们原本是应狩人成员的请求前来支援的,谁能想到,转眼之间,这些自己人竟一个接一个地倒戈相向?先是兰临阵反水,现在连波鲁斯也站到了夜袭那边。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惶与无措。
铃鹿反应稍快一些,她猛地收起武器,脸上挤出几分近乎讨好的讪笑,对着娜洁希坦等人高声喊道:
“别动手!我们……我们也可以投降的!我们跟那些死心塌地为帝国卖命的家伙不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娜洁希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那仅存的独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她缓缓摇头,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就算了吧。”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在夜袭抵达杰洛克的当夜,你们就出动剿灭了革命军一支重要的情报部队,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们?”
这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断绝了铃鹿和朱天的希望。
“你们这些叛徒不得好死!”铃鹿脸上的讨好瞬间化为扭曲的怨毒,破口大骂。朱天也是面色惨然,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但事已至此,除了咒骂,他们已无路可退。
“动手,清理干净。”娜洁希坦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夜袭众人立刻一拥而上。失去了斗志、又陷入围攻的铃鹿和朱天,根本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两人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失去了生机。
波鲁斯看着曾经的“同僚”落得如此下场,面具下的眼神复杂,但他既然已做出选择,便不再犹豫。他走上前,举起【炼狱招致·路比冈德】,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将两人的尸体化为灰烬,也算是免去了他们曝尸荒野的结局。
……
另一边,雪之下雪乃与威尔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随着战斗时间的持续,雪之下雪乃对于水灵力射线的运用越发纯熟,操控愈发精妙。那些致命的蓝色光点神出鬼没,角度刁钻,逼得威尔疲于奔命,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隐约听到波鲁斯那边传来铃鹿、朱天的咒骂和随后战斗的声响,威尔心中又惊又怒,气息不由得一乱。
“战斗中注意力不够集中,可是大忌。”
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响起,抓住他这瞬间的破绽,数道射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噗嗤!”
一道射线精准地穿透了他腿部的铠甲,鲜血瞬间迸溅出来,在甲胄上晕开刺目的红。
威尔闷哼一声,两条腿同时受伤的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雪之下雪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威尔腿部重伤,行动受限,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向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