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陌今天起得很早。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刮胡子、穿好西装，然后坐在餐桌前吃简单的早餐——一杯牛奶，两片面包。窗外的雾很浓，浓到看不见街对面的建筑。
这样最好，他心想。雾能掩盖很多东西。
七点半，他准时出门。楼下街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里坐着两个人，正在吃早餐。见他出来，其中一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包子，拿起相机。
丁陌装作没看见，沿着街道慢慢走。今天他故意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店铺，或者抬头看看天。
他在测试。
测试特高课的监控强度，测试他们到底投入了多少资源，测试他们能坚持多久。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他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而且岔路很多，像迷宫一样。丁陌对这里很熟，他故意在巷子里绕了几圈，然后从另一个出口回到大路上。
整个过程，他能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但距离拉得很远——巷子太窄，跟踪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
这说明特高课的人虽然还在跟，但已经有些疲了。连续两周的监控，每天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这是个好兆头。
丁陌走出巷子，叫了辆黄包车，去了领事馆。
今天的工作很常规。他处理了几份港口调度文件，参加了两个短会，中午在食堂吃了饭，下午继续办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在下午三点，武藤课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竹下君，坐。”武藤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显然也没睡好。
丁陌在对面坐下：“课长，您找我？”
“有点事。”武藤揉了揉太阳穴，“浅野调查官那边……还在查。他今天早上找我，说要调阅你过去一年处理过的所有文件副本，包括已经归档的。”
丁陌心里一紧，但脸上很平静：“可以。需要我帮忙整理吗？”
“不用，他的人会来弄。”武藤叹了口气，“竹下君，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现在形势就是这样。上面压力很大，浅野必须查出点东西来交差。你……多理解。”
“我理解。”丁陌说，“清者自清，随便他怎么查。”
武藤看了他几秒，眼神有些复杂：“你最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课长，您觉得我会做什么？”丁陌反问。
武藤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得小心。浅野这个人，查起案来六亲不认，连我都被他问了好几次话。”
“我明白。”丁陌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
从武藤办公室出来，丁陌在走廊里遇见了浅野。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但就在那一瞬间，丁陌感觉到浅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背上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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