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进门，电话就响了。是苏念卿打来的。
“你那边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但能听出关切。
“一切正常。”丁陌说，“东京组还在查，但没什么进展。我这边该送的东西都送出去了。”
“杜处长让我转告你，重庆那边对你提供的情报评价很高。”苏念卿说，“瓜岛那边，美军已经站稳脚跟，日军几次反攻都没成功。杜处长说，你的情报可能改变了整个太平洋战局的走向。”
丁陌沉默了几秒：“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还有，”苏念卿顿了顿，“杜处长让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东京组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查不出东西，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明白。”丁陌说，“你也小心。”
挂了电话，丁陌走到窗前。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车里的人似乎在换班，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知道苏念卿说得对。东京组查了这么久，一无所获，上面压力肯定很大。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比如抓人审问，哪怕没有证据。
他必须做好准备。
丁陌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个弹夹。枪是苏念卿很久以前给他的，一直没用过。
他拿起枪，沉甸甸的，冰凉。他检查了一下枪机，确认没问题，然后重新放回铁盒里。
希望用不上。
但如果有必要，他会用。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丁陌走到窗边，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启动了，缓缓开走。可能是换班，也可能是去别的地方。
他拉上窗帘，脱掉湿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今天的日志——这是他的习惯，每天记录做了什么，见了谁，有什么异常。不是给谁看，是给自己看，帮助理清思路，也帮助记忆。
写完后，他翻开一本德语医学书。这是从施密特医生那里借来的，里面有很多关于战地医疗的知识。他看得很慢，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哪些技术可以简化，哪些设备可以自制，哪些药品可以替代。
这些笔记，将来都可能有用。
夜深了，雨渐渐停了。
丁陌合上书，关上台灯。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张张脸：赵师傅、钱技术员、孙工程师、陈医生、施密特、周明、王经理、野村、浅野、田中……
这些人，有的在帮他，有的在查他，有的在等他，有的可能想抓他。
但不管怎样，技术支援的线已经铺出去了。设备在运，人才在走，资料在传递。这些东西到了该到的地方，就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就像种子，撒下去的时候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大树。
丁陌翻了个身，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他知道，路还很长，危险还在身边。
但他也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