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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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丁陌离开领事馆。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小面馆，他走进去，要了碗阳春面。
面馆里客人不多，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默默煮面，默默端上来。丁陌慢慢吃着，眼睛却留意着门口。
六点十分，一个穿工装的女人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桌子坐下。
陈雪。
她也要了碗面，低头吃着，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但丁陌知道，她已经看到了他。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如果丁陌在这里出现，说明有紧急情报需要传递。
吃完面，丁陌付钱离开。十分钟后，陈雪也走了。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朝着苏州河的方向走去。
废弃货栈里，两人再次见面。
“城防工事图，有进展了吗？”陈雪低声问。
“在搜集。”丁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这是初步的，闸北和虹口几个主要据点的位置和兵力部署。更详细的还需要时间。”
陈雪接过纸片，看了一眼，迅速收进怀里：“多久？”
“一周。”丁陌说，“一周内，我会把更完整的图放在老地方。”
“小心些。”陈雪看着他，“最近特高课查得很严，我们有两个同志被捕了。”
“我知道。”丁陌顿了顿，“你们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夜色渐浓，货栈里几乎完全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陈雪先离开。丁陌又在货栈里待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八点了。
丁陌关上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暗格，取出那本牛皮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他开始记录今天的事。
“李·谭·通”——李爷已经联系谭和。
“军·档·林·星”——军统档案中发现林文渊，标记重点。
“红·图·一周”——红党的城防工事图，一周内完成。
“白·双·计”——白玉卧虎，双仿品计划。
写完这些，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物资清单，人员网络，资产布局，三件任务……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就是网中央的那只蜘蛛。每一根丝都绷得很紧，每一次颤动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但他不能停。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一声，两声，三声……整整八下。
丁陌站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
他知道，这场游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阶段。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