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桑,”丁陌用缓慢清晰的日语说,“你想活吗?”
金永浩的眼睛又转了过来,盯着丁陌。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就熄灭了。他动了动嘴唇,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麻生俯身听了听,翻译道:“他说,活不了。”
“如果我能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呢?”丁陌继续说,“给你用药,让你不那么痛苦,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寄回朝鲜,给家里人。”
金永浩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从深不见底的绝望里挣扎出来,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多……多少?”他嘶哑地问,用的是生硬的日语。
“足够你家人过上好日子。”丁陌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丁陌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麻生:“麻生医生,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麻生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窗外的风声,其他病人的呻吟声,还有金永浩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我需要你扮成我。”丁陌说得很直白,“在我需要的时候,穿上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躺在某个地方。然后,你就‘死’了。以我的身份死。”
金永浩的眼睛瞪大了。他显然没完全听懂,或者说,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你……你是什么人?”他问。
“这不重要。”丁陌说,“重要的是,你答应的话,我会给你最好的药,让你剩下的日子不那么难熬。你死后,我会给你家人一笔钱,够他们盖房子、买地、过日子。如果你不答应……”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金永浩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了很久,咳到最后,他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溅在床单上,暗红色的,像枯萎的花。
“我……我还有选择吗?”他苦笑着,声音更加嘶哑。
“有。”丁陌说,“你可以拒绝,继续躺在这里,等死。你的家人一分钱也拿不到,你在朝鲜的老母亲,可能到下个月就没米下锅了。”
这话很残忍,但很有效。
金永浩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钱……真的会给?”
“会给。”丁陌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上,“这是定金。等你‘死’了,剩下的钱,我会托人送到朝鲜,亲自交给你母亲。”
信封很厚。金永浩颤抖着手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叠日元。他数了数,眼睛睁得更大了——这比他五年工钱还多。
“好……”他终于说,“我答应。”
丁陌点点头:“从今天起,你会转到单独的病房。麻生@医生会给你用最好的药,尽量延长你的生命。你需要记住一些事情——我的名字,我的习惯,我常用的东西。不需要学得很像,只需要记住。”
“你……你到底是谁?”金永浩又问了一遍。
丁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码头的景象,起重机在忙碌,货轮在装卸,工人们在烈日下流汗。这一切,离这间病房很近,又很远。
“一个和你一样,想活下去的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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