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踏入一处更为幽深的天然洞窟。与其说是藏宝室,不如说更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私人仓库。洞内光线晦暗,空气却异常干燥,带着尘土和旧物的混合气味。
与漫画中那近乎空荡、仅悬一幅画的场景截然不同,眼前的空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塞得满满当当,它们被看似随意地堆放、悬挂、搁置着,形成一种杂乱却自成一格的秩序。
梅金凤一进入这里,便像换了个人,眼神瞬间专注起来,径直走向深处,开始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物品间熟练地翻找、辨认,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忽略。
“梅姨,你在找些什么呐?需要我们帮忙不?”符陆忍不住好奇,扬声问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难掩惊讶。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梅金凤嗡嗡的回复道。
符陆没再多嘴,只是将注意力也放在了这个地方。冯宝宝也是左摸摸、右看看,对这里的东西都很好奇。
夏柳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梅金凤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关切,也有一丝对往事的追忆与感慨。这满室的收藏,无一不是那个人的手笔,记录着他的兴趣、他的经历,乃至他某个瞬间的心绪。
这里的收藏远超想象。除了漫画中提及的泥人张彩塑、晶莹的蝉蜕、巨大的海螺、线装旧书、老式照相机、脚踏风琴、怀表、奇石等物,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桌椅箱柜这类家具自不必说,甚至还有一架半旧的木质纺织机靠墙而立,纺锤上还挂着未纺完的线。各种说不出年代的器物、工具、艺术品、自然标本杂乱而和谐地共处一室。
符陆也被这景象吸引,随手掀开脚边一个半敞的樟木箱盖。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他不由得轻“咦”一声,面露诧异。
箱内并非什么古玩珍奇,而是两杆保养得极好的老式步枪,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一黄澄澄的子弹,油光锃亮,透着冰冷的杀气。这极具反差感的收藏,瞬间与他脑海中那个关于无根生的、带着几分戏谑又精准的刻板印象重合起来——左擎香,右提枪,该上香上香,该放枪放枪。
香火敬的是传承千年的道,枪口对准的是现实的“真理”。
说起来,面对枪械这种普通人的武器,无根生这种级别的人都会因此受伤。
或许那时的他,是主动卸下了一身通天修为,以一种近乎“寻死”的坦然去体验那份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冲击。
但无论如何,那一枪都证明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千百年来异人与普通人之间那场无声的、关于世界主导权的争斗,天平已无可挽回地、彻底偏向了后者。个人的修行,在集体智慧的造物面前,显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荒诞。
梅金凤几乎将整个洞窟翻了个底朝天,手指拂过每一件熟悉的旧物,却始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微蹙,回头望向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夏柳青,语气带着不确定:“老夏,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来……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夏金凤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略一思索便肯定地回答:“不知道哇!上次你说要自己进来看看,我压根没跟进来,就在外头等着你来着。这不才半年多前的事儿嘛,你怎么自己倒忘了?”
他凑近几步,脸上露出关切:“咋啦,金凤?是有什么要紧东西不见了?”他看到梅金凤眉宇间的忧色,想也没想就接道:“要是你觉得这地方已经不保险了,咱就把这些东西都搬走!虽说都是……但总归是你的念想,不能丢!”
一旁知晓些内情的符陆,听得眼角微微一抽。
他眼瞅着夏柳青那副全然发自内心、只为梅金凤考量的模样,心里简直叹为观止。
好家伙!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这么多年死心塌地守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念想”,他不但不醋,还一门心思帮着守护这些“念想”……这夏柳青,纯度也太高了!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纯爱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