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以后的事现在哪说得准呢…”符陆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微妙氛围,他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面,“梅姨,夏老哥,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在全性待着,还是……?”
符陆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既是想听听两人对未来的规划,也隐含着对这片因他而变的山谷归属、以及双方今后关系的试探。一切尽在不言中,需要心照不宣的默契。
夏柳青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窘迫被一种罕见的果决取代,他抢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还回全性那鬼地方做什么?!金凤儿,咱们彻底离开全性,找个地方养养花、逗逗鸟,再起座戏楼……成吗?”
夏柳青心里头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梅金凤,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立刻就能带她远离一切是非。
梅金凤对上夏柳青的目光,又看看符陆和冯宝宝,沉思良久,缓缓摇头,理性压过了瞬间的悸动。
“退出全性…”梅金凤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或许能活下来,但对于你,夏柳青,那是让你去死!”
夏柳青梗着脖子,急道:“老子不怕!大不了拼了这条命!我就是想让你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离开……”
“但我怕!”梅金凤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们找个地方隐居下来,不再掺和这江湖纷扰,不好吗?”
“左右不过是一个身份。”
一个麻烦的身份。
曾经处于混乱时期中最好的脱离时机,她没有及时脱身,如今想脱身早就晚了。
全性,看似没有规则,实际上全是规矩。
加入很简单,退出就特别的艰难。
就像李慕玄准备退出全性,退出的方法攒个局,请几个德高望重的江湖大佬作为见证,谁想参加都可以。
这种仪式叫做——收缘。
七天之内,无论何人,提出任何条件,要退出全性的那个人都得接着,七天一过,此人就算成功退出全性了。
可谁都清楚,现在这个年代并不是以“行为论是非”的年代,虽然已经是新社会了,但是底层的办事逻辑依旧是“以身份论是非”。
对于夏柳青而言,退出全性,无异于寻死。
“凶伶”是一赫赫凶名,同时也意味着他的仇家不少,甚至有的只是看他不爽,而就这么一点,恰恰足以取他性命。
“谁说一定要走‘收缘’那条死路了?”夏柳青目光灼灼扫过符陆三人,最终定在梅金凤脸上,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时代变了!如今是人民政府的天下!咱们还上过战场,为这个国家出过力呐!”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石破天惊之语:“按这么算!咱们这号人,虽然走过弯路,但算不算得上是可以争取、可以改造的对象?”
“无根生他娘的就这件事干对了!带着咱们打鬼子!”
“他当年模糊跟我提过,大势在变,异人得找新活法……现在看,这算不算是个出路?”
沃德——法?
夏柳青,你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是我小瞧你了!你这想法先进几十年!李慕玄要是有你这觉悟,绝对不会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